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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oktober 柬埔寨攻略2008 十一长假赴柬，出行前只在网上略略搜索，在飞机上恶补LP。柬内行程自由安排，六天中去了金边、暹粒两地。将自身经历与LP及网上攻略对照如下。
出入境去柬需签证，在上海办两天即可。手续费310RMB，但是签证上面显示的费用是$20。也可以办落地签。网上攻略说柬的办事效率低，且要索贿，因此别办落地签。同机的挪威造船工程师Thomas从舟山过来，他就是办落地签的。速度也相当快，只付了$20。入境窗口都有明文表示：你无需支付任何费用。看来柬当局对索贿现象也有所耳闻，不希望因此影响其旅游业。
从上海到柬埔寨，目前只有上航的一班夜机去金边，回程也是如此。另外东航有从广州出发的班机。
注意：到达金边后，手表要回拨1小时。
出境要早点去机场。金边无机场大巴之类，由于是夜机，且机场较远，要注意一点安全。如果在大酒店，可找旅馆安排车，价格较贵；或者约好白天旅游时认识的突突司机，如果你觉得他值得信赖。
金边机场比浦东落后多了。我那班，所有持电子机票的游客资料都没进入机场系统，因此多排了1个多小时的队。出境时还要支付$25，费用名称不详。这点LP上有提到，切记！ 回到上海大约早上5点，机场大巴，地铁都没开始呢。可找人拼车回市区。
交通
突突和摩托是柬埔寨最常见的短途交通工具。所谓突突，就是摩托三轮车。个人喜欢做摩托，快，便宜，而且很兜风。带行李，或者多人出行，当然是坐突突更佳。 金边也曾尝试过出租车和公交车，不足一月即告失败。
突突起步一般为$1,然后视里程而定。暹粒的突突比金边便宜，金边的突突司机说是因为暹粒竞争激烈。不错，不过暹粒作为旅游城市，在服务业上比金边更规矩。暹粒很多突突司机有正规制服，有编号。另外我觉得暹粒人比金边的敦厚些。
不管怎么说，讲价是必然的。暹粒、金边都不大，景点之间通常也就是$2,$3，但累加起来也不少。提供几个参考价：从金边大酒店到机场，摩托，$4,这个算便宜的；金边大酒店到长途汽车站，突突$3，摩托$2。在暹粒包车三天，每天旅馆接送，$50，这个算合理吧。
短途车里还有人力车，越来越少了。我坐了两次，都是为拍照。拍完就下来了。
对了，还有骑自行车的。我遇到骑车的，不是小孩就是西方人。当地成年人都骑摩托。
在吴哥景点内，象也是交通工具。小象非常可爱。
柬埔寨国内的长途交通工具主要是巴士。暹粒-金边之间要6个小时，路况一般，两车道甚至单车道，类似国内县级公路。有多个巴士公司，最好的是湄公快线 Meikong Express。票价$11,通过携程提前预订可省1块，自己在当地旅社订则多付1块手续费。其他巴士公司的票价要便宜2到3块，但是不值得。同时出发的两班车，湄公快线早到40分钟。而且它的座位较宽，送面包和水，车上有厕所。还有服务员沿途讲解，尽管其英语不是太好。
注意：旅社和司机之间的串联。我在金边大酒店向保安问路，他随即叫来一辆突突；突突司机送我到汽车站，但是没有送到我要去的湄公快线，而是十米外的一家吴哥快线。他问巴士公司拿了回扣。不仅如此，我到暹粒后发现居然有人接。该突突司机说是金边的哥们通知他了。这个突突司机又把我送到暹粒的一家河边旅社，他没有收车钱，而是拿了旅社的回扣。
货币
当地使用瑞尔，$1大约4000瑞尔。美金使用相当普遍，其次是泰铢。人民币没用。因此出发前要准备充足的小额美金。
如果要换美金，去市场的exchange，不要在旅馆、银行或者旅行社办，那儿的手续费很高。我在exchange能按6.83换，而到了银行居然给出7.5甚至8。而且有时候他们搞不清楚当前美金-人民币利率。我看过一个旅行社的兑换表，美金、港币、台币、日元、欧元、泰铢等俱全，就是没有人民币。有时候小的exchange 也不能换人民币。
如果你找不到exchange，花1，2个美金让突突司机带你去，这点路费值得。
语言
柬埔寨说高棉语，不过英语相当普及。我遇到的旅店、guest house、饭馆、突突司机，多多少少都能用英语交流。会中文的也有，少得多。暹粒作为旅游城市，会英语的更多。兜售小玩意的儿童，常常能用多种语言叫卖。起码大多数小孩对我用中英文说过：先生，1块。我怀疑他们也会法语、日语和泰语。当然，这里的1块是美金。
饮食刚开始不敢尝试柬埔寨的食物，尽量选比较高档，有西方人进餐的饭馆。饮料只选用瓶装水。胆子大一点以后，先从椰子开始，这儿椰子汁水多，到处都有，卖给游客$1, 估计还能便宜。
柬埔寨的咖啡不错，而茶的种类很少。
我的第一顿饭在金边汽车站附近，船码头边的漂亮咖啡馆，环境优雅，有河景，服务周到，就是名字不好，叫泰坦尼克。因为它离车站近，所以向大家强烈推荐。在长达六小时的旅途前后，享受一顿卫生且有营养的大餐，是非常必需的。
第二顿饭是在从金边去暹粒的途中，看到停靠的市场中有各种小吃，从法国长棍面包到炸蜘蛛。不过卫生条件不该恭维，有苍蝇叮爬，所以一概不尝试。在店里要了碗热汤面，很失败，面居然是方便面。后来知道点面不能点Noodle, 而是要点Rice Noodle或者Egg Noodle。
在吴哥窟点过一盘烤鸡，鸡肉太廋了。之后看到活鸡，也是黑黑精瘦的，知道饭馆并非故意克扣。烤鸡的调料值得一提，红红绿绿的一盘汁，仔细看，其中有蚂蚁和蚱蜢。尝了一口，很酸，不好受。
在暹粒晚上去pub street, 先后尝试了Amok 和BBQ。 Amok 是柬埔寨国菜，竹叶包裹的饭团，里面有肉馅；柬式BBQ有点象火锅，中间隆起，将肉菜放上面拷，周围一圈有汤，涮蔬菜，肉很容易烤糊，要拿肥猪肉擦锅子。
肉烤熟了赶紧拿下来，不过手忙脚乱地别错拿了肥猪肉。 I did!
Pub street 饭馆的环境气氛都不错，LP推荐的高棉厨房也有去，那里的烤鱼不错。还有blue pumpkin, 要了冰淇淋做甜点。
回金边路上，午餐去了家汉堡包店。东西一般，应该比街上的烤蜘蛛干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的声明。 说这里的食物可与金边暹粒市内的汉堡媲美，店主不惜工本，从大城市采购原料，而不是采用当地的便宜食材。特别是番茄酱，是真正美国进口的Heniz牌。“a hamburger ain’t a hamburger without Heniz. This purely being a New York City sentiment.”（没有Heniz番茄酱的汉堡就算不上汉堡。这就是纯粹的纽约情怀。）
带着更加饱满的感情，作者继续道：“I have now lived for over a decade in Asia and Africa. Many times I wished a place like this existed in the end of my dusty road ”(我在亚洲非洲居住已超过十年。多少次，我希望像这样的餐馆能出现在我泥泞道路的终点。)
这倒是提醒了我，在金边暹粒还没看到快餐店老大麦当劳。金边音乐厅附近倒是有广告，KFC, coming soon. 不久以后，这些连锁店应该纷纷入住。
回到金边后，去LP推荐的friends 饭店，因为假日停业。由突突司机带去一家高棉风格的小餐厅，炒饭相当不错。墙上贴着很多顾客留言，多为澳大利亚人、美国人，而店主看起来像中国人。于是主动表示愿意留言，本想借机要求打折，不过最后也没好意思提。店主不识中文，差点倒贴墙上。
在金鱼河饭店享受了在金边的最后一顿大餐，这家也是LP推荐，就在泰坦尼克隔壁。 LP说这里的黑椒螃蟹很美味，当晚鱼贯而入的食客都手持绿皮LP，向老板点螃蟹，偏偏没货。我们要了炸虾，很好吃。
最后一天，我在中央市场门口的咖啡厅吃午餐。一杯咖啡，一个长棍面包，一碟火腿片，$2.5。相当实惠。下午发现旅馆附近的餐厅有自助BBQ，每人只要6$，随便吃大虾。
晚上逛街，看当地人吃什么。有LP上提到的烤香蕉，味道一般。有烤韭菜团，烤肉，也有蹲地上围着吃孵蛋，大排档上大多是吃米粉。 住宿从五星级酒店到小旅馆都有。驴友Jennie和Fei通过携程订的金边大酒店和暹粒的皇宫假日酒店，都属豪华型。金边大酒店$80一晚，携程最多可打到5折，两人分摊为$20。还是可以接受的。皇宫假日酒店的规格更高，价格不清楚，那一带以接日韩旅游团为主。一般的Guest House $20 可以住的比较舒服了，有空调、热水。房间内部相差不大，主要是旅店的大环境。金边大酒店带赌场和卡拉OK厅；夏日带游泳池和大花园。
但是大酒店往往离酒店或者市场较远，在这里入住的客人通常有专车接送。我在暹粒住的小旅馆，离热闹的Old Market 只有1分钟的步行路程，到pub street 只要三分钟。空调房可还价到$15, 风扇房只要$7。 安全LP上提到柬埔寨有两个可能的安全问题。城市中的抢劫行为；乡村的地雷。
金边、暹粒我所到之处都没遇到任何安全问题。突突车司机、小贩拉客时，顶多围上来说几遍，从不拉拉扯扯，我觉得这点挺好。晚上坐突突，司机会提醒说，把包放里面一些。
在暹粒常看到标语称：接待好游客，保护旅游业利国利民云云。 夜里，市区街头每隔十米就有士兵或警察站岗，个子挺拔，在当地都能算帅哥。不过他们的英语不好，要办点什么事，他们就找突突司机做翻译。
地雷也不是问题，导游说主要景点都已经没了地雷危险。（走的人多了）有看到地雷受害者的乐队表演。
资讯手机是城市文明的延伸。到柬埔寨之前，可开通手机短期国际漫游。手机短信每次两元。金边、暹粒大多数地区都有信号。事实上，从机场进入金边市区，看到的第一个大幅广告是诺基亚。当地手机品牌也是诺基亚第一。我在金边第一晚，和酒店的两个保安聊天，他们都有最新款的诺基亚手机。
在金边、暹粒街上都能找到网吧。暹粒第一晚住的河边旅社，大厅内即有PC提供免费上网。 我当即Google了一下这家旅馆的风评，结果很不好，因此下决心换店。
网吧计时15分钟算，速度比较慢，一般收个信，看看新闻还可以。传文件就麻烦了。网吧一般也提供便宜的国际长途通话，没有尝试。
本地人常看的报纸似乎只有一种，高棉文。另外有份泰文的，似乎也流行。我在便利店买Cambodia Daily 和 Cambodia Weekly，对国际局势报道较多。当期的主要内容有大雨对水稻的影响及政府准备支援农民；国际金融危机；美国大选形式；中国网警对互联网的控制等。另外便利店中还有新闻周刊、经济学人等著名杂志。
Cable TV非常普及。即使最差的GH，房间中也有卫星电视。不仅有CNN，凤凰，CCTV，台湾综艺等，还有大量体育频道和美国的ABC, CNBC等。我好好看了一通daily show, tonight show, 英超 欧冠，很爽。
也看到一个台湾的谈话节目，说食品安全问题。主题是如何避免大陆食品，-_-! 结果是防不胜防，无从避起。有位嘉宾提到一个逆向思维的方案，吃某种含过量化学成分的食物，来化解另种含化学物质的食物，以毒解毒。但前提是精确了解两种食物所含毒素的成分和数量，否则可能是毒上加毒。 当地邮局很少见，在暹粒找突突司机带我上邮局。司机还四处打听了一番。邮局内只看到几个西方人。我买了一些明信片和邮票。担心它的邮寄效率，只是敲了戳自己带明信片回来。
卫生根据LP的描述，在柬埔寨是不可以喝冷水的，因为很可能是生水。而生水不洁。甚至不要加冰块，冰块也可能是生水做的。另外要小心小吃、水果，当心腹泻。柬领馆的人也这么说过。
不过最可怕的描述是，如果生病受伤，不可去当地医院，否则会越治越遭。应及时送去曼谷治疗，费用大约为一万美金左右。所以游客应购买医疗保险云云。
对这个建议我是相当疑惑。柬埔寨的情形，在我看来仿佛是二十年前的中国，脏、乱是存在的，但不至于到如此地步。难道当地人的免疫机能都非常发达？
不过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带了不少药片，以防腹泻感冒等。都没用上。唯一出彩的是一管防蚊软膏。无论是在吴哥的树林，还是金边的咖啡馆里，蚊子相当热情。
顺便说一下其他动物，壁虎大概是最常见的。即便在四星级酒店，也常看见它们毫不扭捏地趴在大厅墙和天花板的，一般它们下面就是国王、西哈努克及夫人的画像。
另外，洗手间中常常有蜘蛛，门口往往有狗。狗一般在昏睡。我们的导游说，柬埔寨人对猪的评价比较高，说人像“猪”意味着富态，而狗的地位最低，将人比作狗是非常过分的挑衅。
Last but not least, 在柬埔寨口罩是必须的，帽子和太阳镜可选。金边暹粒街头有时候灰尘滚滚，特别是坐突突要有准备。 风土待补
人情柬埔寨人民蛮好沟通的。
金边第一晚，我在酒店大堂和保安聊天。他英语出人意料的出色，一般对话毫无问题。他在学校只学到高中而已。应该是得益于其工作环境和英文电视。他对中国的了解非常少，知道北京、上海、香港和奥运。我请他介绍金边的景点和柬埔寨的情况，聊了有两小时，后来又有两个保安加入聊天，甚至连他们经理都来了。
泰坦尼克咖啡馆的早班经理，二十四五的样子，非常灿烂的笑容。不是那种干奶蛋糕式的职业微笑。我觉得他是个虔诚的佛教徒。
中文导游林小明，二十八岁，潮州人第三代。读过大学，企业管理专业，另外专门学习过中文。在吴哥旅游的第一天，他说了很多佛教、婆罗门教故事以及柬埔寨历史；第二天他开始和我们聊港台影星，我们惊异于他对娱乐八卦的了解和热情。第三天大家混熟了，他几乎不谈景点只聊八卦。我们教了他三个词：雷、冷、囧。林导活学活用，言必带“雷”，以至于我们改称他为“雷导”。
暹粒的突突司机纳科，二十六，性格憨厚，英文流利。他总是早早到旅馆等着，送我们去景点，然后立即绕道后门等着。为省时间冒风雨赶路。唯一的问题是晚上不能太迟，因为他女儿才周岁，要回家照顾。
金边最后一晚住的小客栈，客栈有个小老板。这儿明显是一家人住，顺便多开几个房间赚钱，小老板是家里唯一英语流利的。墙上挂着他英文国际学校的毕业照，还有小学五年纪的算术比赛奖状。 购物不要在景点购物。我在吴哥忍不住买了几串手镯，马上引来大批小孩包围，多多少少又买了点；而在船屋看到的木制玩具，价格高得离谱，$6, 幸亏忍住没买。
从物品类型来说，各处差不多。手链、项链、玉器挂件、木制玩具、银盒子、纱巾、文化衫等等。但是价格相差很大。暹粒的Old Market（也就是pub street 那里），我看中一件丁丁Tshirt,售价$3, 店主很强硬，没有还价的机会。而几百米外的central market就可以砍价，Tshirt 降到$2, 木制玩具$4。
两天后，去金边的俄罗斯市场，只要一停步店主就会来拉你，问句价格，再一挪步店主就降价。最后Tshirt 只要$1.5，买多了还可以再抹掉零头。木制玩具只要$2。后来我都不好意思再砍，觉得对不起前天的自己。
注意：俄罗斯市场非常拥挤，它的一半是个菜市场，当地人在那里买活鱼活虾。同时热卖假手表、盗版DVD。
金边另外一个大市场，中央市场，很壮观。根据LP说那里不易砍价，而且我当时已负载过多，就没去摸索了。粗看下来，手表、玉器的摊位极多。 景点（金边）LP认为金边的最大看点是皇宫，不过我偏爱国家博物馆。里面文物众多，包括吴哥窟失而复得的佛像头颅。当然看多了，难免有审美疲劳。博物馆里不允许照相，除非你交$1。事后想想，这是值得的。
博物馆里能见到法国人正在修复某个受损的文物，如果能够交流，聊聊会很有意思。
皇宫是必去的，LP对其描述很详尽了。总之金碧辉煌，比起故宫来说格局要小很多。国王平时不住在这里。
再值得一提的，就是监狱博物馆了。女生估计不要去。在浦东机场候机时，某带队导游说此地不可去，非常恐怖，有个日本游客看得受不了从二楼跳下去。当时我就认为他言过其实。
监狱看上去像普通学校，它本来就是所学校。一个楼群是审讯室，另一处为囚禁室。普通教室被红砖隔成若干个单人牢房。博物馆本身不提供讲解，我刚好混入一加拿大旅游团，他们请了位当地导游讲解。这位先生自称以前是中学教师，一直很郁闷政府对红色高棉历史语焉不详。做了导游之后能尽情发挥了。
我插队进去的时候，他刚说到红色高棉得势，是因为有中国和越南支持，中国一直挺波尔布特到80年代末。然后他突然指着我问：Where do you come from？我照实回答说：China。场面有点尴尬。结果他穿过人群走过来讲，“I am Chinese too, the third generation”。接着问我，“Did Mao kill his own people？”。 我说，“He did”。 这个回答好像给了他一点安慰。
展览能看主要是刑具和照片。导游比划如何使用刑具，就不谈了。照片是过去遗留的，红色高棉凡抓了人，必留影像做记录；也有给监狱工作人员照相。两面墙，一面贴满犯人相片，一面贴满看守照片，相似的面孔。看守们还更年轻些，意气奋发的样子，其实都是些孩子。
有堵墙贴着波尔布特的照片，圆脸。导游又问，他长得像谁啊？正确答案是：Mao。我答：金正日。同行的游客们纷纷点头，对，金正日。估计他们没人记得Mao长什么样。
最后一间屋有杀人场的照片，成堆的骷髅。导游还教我们识别男人头骨和女人的区别。三楼在放一本纪录片，非常闷热。
整个博物馆的气氛很压抑，不过算不上恐怖。杀人场在郊外，没去。
市区的独立纪念碑很高，路过时可以看一眼。
中央市场，非常高大的圆弧顶建筑，别在那买东西，就看看圆顶好了。
景点（暹粒）暹粒本身没什么可看的，不过夜里的pub street 一定要去走走。
洞里萨湖，很多游客不感兴趣。我觉得还行，看了水上学校，看了船屋，还有船民养的鳄鱼。（他们用鸡或狗喂鳄鱼）如果时间紧就别去了。
吴哥分小圈（吴哥窟）和大圈（吴哥王城），都值得去。
吴哥窟前有近200米宽的护城河，河边绿草茵茵，当地人傍晚在那里野餐，儿童们嬉水，其乐融融。
吴哥窟入口石柱上弹痕累累，红色高棉干的。
此地可拍的景色建筑太多，行前要充足电，腾空记忆卡。左侧湖倒映三座主塔，附近大树上有猴子出没。
最中心的塔楼正在维修，要2010年后才可以上去。
出来可坐热气球，$15每人，直上200米，遥望吴哥窟。
吴哥王城最有名的景点是巴戎寺和塔布隆寺。后者拍过古墓丽影，大树从寺里长起，树根居然能翻墙，长到院外。印象极为深刻。
LP推荐在巴肯山看日落，去的人很多，非常拥挤。
如果时间充裕，能走远一点，推荐去看女王宫。这个寺面积不大，但是雕刻非常精细。圣剑寺也值得访问，那里也有会翻墙的大树，还有一个两层的罗马式建筑，考古学家尚未搞明白谁造的。J在重重庭院中发现了照镜子的仙女，据说独此一家。
风土（宗教、历史、政治）
照片在 吴哥窟 http://picasaweb.google.com/daweizhu/PTNcBI# 25 februari 西北游 （Day 21 -- 少林寺）半夜，火车到达洛阳站。同学张三在出口等着。我们是大学室友，毕业后就没见过。看得出他胖了，但没有传说中胖了N圈那么恐怖。他说我看上去没变。简单打个招呼，上了他的车。好像当年去上自习路上相遇，然后跳到自行车的后座上。
行驶在沉睡的洛阳市区，张三兴致勃勃地介绍，这里是市府，这里是广场。其实外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CD里都是老歌，放的是他大学最常听的陈百强。我们去一个烧烤店吃夜宵，点了牛肚、肉串和啤酒。我觉着这里的味道比乌鲁木齐好很多。的确是好吃，也因为见到了老朋友。烧烤这东西一定要人多才热闹，才好吃。
晚上被安置在张三的老房子，他回去向老婆报到。屋子里有家的感觉，比旅馆好多了。也有坏处。一大早，喊声震天。原来宿舍后面是军营，在喊操，我恨恨地起床。张三过来接我，笑着说，那是士兵们去吃早饭了。
上午去少林寺，路过洛南，大桥横跨洛水，道路开阔。新区内楼房林立，人气全无，所谓小浦东。
少林很大，但少林寺远不如武侠片里那么巍峨。从停车场到庙，要走十多分钟，广场也蛮有气势的。这些都是少林寺成名后派生出来的。我在寺门口拍照，下着小雨，但游人依旧很多，外国人居多。门票100。
 进去看看，觉得大同小异，菩萨、和尚、烧香，看到和尚不管功课，只管拉人烧香捐钱，就知道哪儿都一样。不过必须承认这儿的和尚都相当帅，个子也高，换上西装可以做五星级酒店的服务生。当然，上这里当和尚，难度应该比考公务员高。
我很快兴致阑珊了，张三倒比我来劲。他有十几年没来，找不到练功房了。那些被跺碎的地砖，去哪儿了呢？转了两圈，终于找着了。其实不是没走到，而是张三还保留童年的记忆，以为是多大的一屋子呢。
墙上有壁画，年代久远，看不清楚，模模糊糊一堆和尚舞枪弄棒。一群老外挤在那儿看，领头的四十多岁，穿着功夫褂子和布鞋，拿着本小册子，对着壁画解说呢。我凑过去听，还好是英语，原来壁画说的是唐王李世民和十八棍僧。听完了再翻给张三，他也想起来了。后来还找这位大哥聊了聊，他们是来自秘鲁的武术爱好者。
厢房门口坐了位胖和尚，笑容可掬。他不是冲人乐，而是自个儿有什麽得意的事，心满意足的样子。路上人来人往，都不在他眼里。我觉得这人挺有意思，想给他拍照。张三进了少林就很小心，说这里的和尚惹不得，要是人家不乐意可不行。
正说呢，忽然过来一位和尚，指着张三说，施主你的面相好，我来给你看看。都知道看相的结果是什么，我想把相机拿出来，看他能吹些什么，大不了就像在天池的铁瓦寺，死活不掏钱。但张三吓坏了，赶紧推辞。和尚叹息了半天，他也没动摇。我看得开心，和尚突然转过来说，施主你的面相也不错啊。张三一把拉住我出去。
边上还有塔林，比大雁塔那儿的规模大。塔的大小代表和尚的地位。基本上都是历代主持，有座塔无名，是给那些小和尚集体立的。就好像智力题说的那样，大和尚一人吃三个馒头，小和尚三个人吃一个馒头。（一百个和尚一百个馒头，问有多少大和尚多少小和尚）无名塔后面的松树上，挂了一张特别大的蜘蛛网，是我见过最最大的。刚才下了雨，它还是很结实。我也觉得很有趣，没准上面写着，This is some monk.
出来，去停车场，又得走好远。不时在路边看到武术学校，张三说这些学校都和少林寺挂钩，学生都很彪悍。我越来越觉得，他说少林寺的时候像在说黑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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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去孟津的白鹤，那儿有出名的羊肉汤。车从国道转入乡道，停在一家小店前，门口摆了桌椅，竖着根旗杆，上书：铁谢李松羊肉汤。
以前在寝室里张三总是吹洛阳的小吃，什么千层饼啊，豆腐丸啊，总把人说得饥肠辘辘，恨不得把他煮了。工作了这么些年，好吃的应该经历不少，能这么惦记一个乡村小店，想必是有过人之处。
张三点了饼子和羊肉汤。我们坐在外面的板凳上，喝一口汤，身子就热了，果然又鲜又香。整个旅程，最好吃的就是这个了。汤还可以添，我走到后院厨房，屋子里一点装修都没有，一家老小正在那儿砍柴烧火。把碗在案板上一搁，喊声“加汤”。一位大嫂一言不发接过碗，加一勺汤。
张三说，周末这儿外地来的车排长队。他同事凡是买了车，必定要先开到这里来喝汤。孟津铁谢李松羊肉汤，以后去洛阳，可要记住了。虽然路很破店很小几乎没有服务，但这碗汤很值得。
下一站龙门，又是大石窟。比炳灵寺的更壮观，可能比敦煌的小点，不过可以随便拍照。我拍着拍着，拍到了两个漂亮mm，混血儿，从巴西来。
 是啊，我看佛啊寺啊庙啊，已经快看不下去了。其实龙门石窟挺好的，如果第一站到这儿，我一定特别有兴致。张三后来还问我去不去白马寺，我想，还是看看街上的漂亮mm吧。
我们从大佛下来，沿着石壁随便走。我看到有两个石洞空着，里面的佛像已经没了，就进去打坐，扮菩萨拍照。后边来了一对德国夫妇，请他们给我俩拍张合影。等我们出来，这对夫妇相对嘀咕了一阵，也钻到洞里去了。礼尚往来，这次我帮他们拍。等我们下了台阶，发现那两个石洞前排了一串人，他们都要进去拍照。我居然发明了一个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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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一个人在洛阳街头闲逛，先到真不同吃了馄饨和锅贴，不是饭点，整个饭馆就我一个客人。然后去旧书店看书，这儿卖旧书字画的店很多，买了本“钱歌川英文疑难解答”，只要5元。又到一家小店吃浆面条，电视里在放血疑，感觉时光倒流。出来继续逛街，买了点糖炒栗子，边吃边看人下棋。洛阳真不错，东西好吃又便宜，或者是逛街的悠闲更让人放松。什么景点啊，都没这条热闹的大街有趣。
傍晚张三送我去火车站，下站去南京，然后就可以回家了。他给我带了些水果，挥手告别。坐在过道的座位上，车还没开。短信来了，是张三发的，劝我要把握个人问题。穿过对面窗子，看到他还站在那儿，羞涩地挥挥手。
上次见面也是告别，在南京火车站，我们毕业了。那会儿我在站台，他在车上。 20 januari 西北游 （Day 20 -- 大雁塔）这天原计划是去西线看唐皇陵，武则天墓等。转念一想，陵墓之类已经看够了，前一天登山挺累的，下一站又是去华山，不如好好休息，在西安城里转转。西安古城的内容也很丰富。
这样安排就轻松多了，安逸地睡到十点。起来续房，不吃早饭又奔钟鼓楼广场去。昨晚在钟楼上，看到对面两大巨型餐厅，德发长，同盛祥，金漆大招牌，气势惊人。同盛祥做泡馍，泡馍我已经尝过了。因此今天去找德发长，吃饺子。
两家店都在二楼，德发长有户外走廊的座位，可以看着钟楼吃。这里的规矩是先点再买票，把票放桌上，服务员推车过来巡回上菜。我要了一个小笼，一盘饺子，一瓶雪碧，40元。味道一般，忘了饺子是什么馅的。它那儿据说有上百种。当时想再多尝几种，不过已经吃不下了，小笼和饺子的油水都挺足。隔壁三个人点了一桌菜，羡慕，吃饭还是人多热闹。
出门，对面就是同盛祥，一伙老外刚走出来，个个嘴唇油光光的。我犹豫是不是过去再点些什么，摸摸肚子，实在是吃不下了。
下楼，打的去小雁塔。门票50。门口出租自动讲解器，我好奇就租了一个。没想到很高科技噢。这个讲解器表面是小雁塔公园的地图，嵌着很多发光管，代表景点。只要走到对应景点前，发光管闪烁，讲解器自动开讲。没去过的景点，其发光管的颜色就不同，这样哪些地方还没逛过，一目了然。而同样地点即使去两次，仪器也不会重复讲。
道理很简单，就是在景点周围放传感器。但在国内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肯用心的公园。
走近小雁塔，讲解器介绍起塔的来历。原来东方的塔和西方的塔形建筑还不一样。塔在这里有佛教含义，通常是专门来存放舍利和僧人遗体的。而在佛教进入之前，中国不仅没有塔，连塔这个字都没有。它是从印度语stupa翻译而来的。而进入中国之后，塔的建筑结构融合了原有的阁楼风格，还掺杂了阴阳学说。
小雁塔不高，大概40多米，原本有15层，最上面的两层已经损毁了。园中游人很少，登塔时就我一个。一楼的管理员忙着收拾东西，她七八岁大的小儿子在门槛前跳来跳去。见我上楼，吵着也要上去。他妈妈放心，我倒是有些担心。每层楼都不高，我必须弯腰慢慢走，不如小朋友爬得快。楼道狭窄，我怕他跌一跤。
每层楼有两个小小的甬道，钻过去可在窗口看一眼塔下的风景。不过也没什么可看的。我请小朋友给我拍照，在甬道中作“越狱”状。到了顶层，需翻开顶盖上去，还真的有几分像越狱啊。
小雁塔的另一景点是寺内一口钟，当地有“雁塔晨钟”之说，所谓关中八景之一。另外，这个寺和唐代高僧义净法师有关，他也去印度求学，回来在此地译经。园中的简介有点为他抱屈，觉得其名声远比不上玄奘，功绩却未必不如。其实人们熟悉的是西游记中的唐僧，和玄奘不相干。
后园许多工作人员忙着在花园长廊上挂灯笼，估计是为了十一的活动。我慢悠悠从他们中间穿过。小雁塔的东边是西安博物馆，门庭开阔，玻璃圆顶，看上去时髦气派。一进门就被推荐去看虚拟电影，门票10元，也不算贵。电影内容关于小雁塔的历史，和武则天的渊源，历史上遭受多次地震，屡震不倒。所谓的虚拟电影，是将舞台布景，正常的电影放像和激光影像结合在一起，电影是二维的，激光图像是三维的，设计得当效果就很出彩。例如Vegas 的Celine Dion 演唱会，那可以叫做梦幻剧场。西安博物馆的这个电影，以10元票价论，也算做得不错了。
地下一层展示唐代西安的城市格局。大厅中搭出钟鼓楼，皇宫集市的模型。在一边控制台上选择要查看的建筑，比如大明宫，对应的模型就闪烁起来，甚至连河道城墙都会显示，很生动。我很有兴趣地一个个点过来，看看魏征住哪里，李靖住哪里。西安博物馆的这套模型，搞得很有意思。
博物馆的真正内容在楼上。文物够看一整天，可惜我什么也不懂。有印象的，是几个真人大小的佛像，青铜兵器，还有一只玉做的小猪。从楼上下来，才注意到一楼大厅的地板图案就是历代西安市区地图。从上面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唐代的长安有多大，明清时期缩到了大约七分之一。
 我很想和大厅地图合影。不过一个人怎么从楼上拍楼下呢，定时估计也来不及。怎么办呢，注意到有位同志也靠在二楼栏杆拍地图。犹豫了一下，过去请他帮我拍。他答应了。我赶紧跑到楼下摆姿势。当然，这违反了出行前我妈的嘱咐“不能把贵重物品交给陌生人”。
我有七分觉得对方拿了相机转身就跑的可能性很小，三分觉得他跑了我也追的上。
 等我回到楼上，他也请我帮忙，给他拍几张。我想他也是有心找人帮忙，又担心安全。这下知道我是安全的，最起码我的相机要比他的贵很多。
从博物馆出来，顺原路返回。景点算都看过了，好像完成任务了，反而轻松。园子里的树开满了花，粉红色的，不知道名字。花影中的小雁塔玲珑秀丽。英谚中所谓 “smell the flower”，就是这样吧。
不过这样的轻松心态没保持多久。一出大门就开始盘算该怎么去大雁塔，怎么走合理。门口的大爷说拐弯就有公交直通，到了车站，发现刚才拍照的哥们也在那儿等车。他也是去大雁塔。攀谈起来，原来他是广西人，过来出差，晚上就回去。这下好，多找了个伴，一起去大雁塔。
到了大雁塔，才知道小雁塔为什么有个小字。小雁塔公园在市中心，靠着街道。大雁塔那儿就是一独立的区域。外围是大型广场，商厦街铺，从公交站下来要走几百米才到入口。门票只要25，我们还以为怎么也得比小雁塔贵呢。不过进去才知道，这是慈恩寺的门票。慈恩寺是唐太子纪念母亲造的，我去的时候正在修缮。大雁塔在慈恩寺内，上去还得再交20元。
介绍说和尚在寺内讲经，一只大雁突然掉下来摔死了。和尚说大雁是佛的化身，因此建塔纪念，命名为大雁塔。我马上想，要是掉下来的是野鸡呢？
寺里的日本游客很多，见佛就拜，很虔诚的样子。我对菩萨的兴趣越来越小，随便看看就去登塔。大雁塔的确高大，从塔顶能一直望到寺外的大街。西安的街道方方正正的，很清爽。
 闻名遐迩的大雁塔，现在能想起来的就那么多。游到那个时候，虽然努力把xx必游之处走到，可总有些心不在焉，注意力往往落到景点之外。在慈恩寺，我看到了一个和尚。 他有六七十岁了吧，可身体很健壮。我遇见他是在塔林，也就是和尚的墓地。当时他在给一块碑照相，神情肃穆。相机是索尼，屏幕很大。边上有人问那碑是谁的，他用非常敬重的口气，不假思索地说某某大师。他应该不是寺里的和尚，而是从别处来此地观摩的。 我觉得这和尚有特别的气质。不像那些拉你烧香求愿的，想和他聊聊。就问他是否需要和碑合影。这是我和其他游客套近乎的惯用手段。他淡淡一笑谢绝了，转身离去。他步子极快，我要小跑才跟得上。天，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居然比我还快。出寺门他就上了一辆高档旅游大巴。我认定这是个有武功的和尚，也许是少林寺来的呢。 等广西哥们出来，我们晃悠到广场上，拍了张相。背景是大雁塔，那个黑乎乎拿禅杖的雕像，就是玄奘啊。 和广西哥们告别。翻翻地图，决定下一站去碑林。绕广场走了一大圈，没找到车站，还是打的10元过去。可到了碑林门口，又觉得无聊。里面那些古迹，其实真没什么兴趣。想起哥哥说过，西安的城墙上可以租自行车骑。城墙就在碑林边上，于是很兴奋地奔过去。Only to find 当天城墙上要开中秋晚会，不让骑自行车。不过好消息是6点以后上墙可以打折，原价40，打折后只要10元。当时大约5点半。等呗。
等的人越来越多。结识了一批女孩，在西安读大学的女生。叽叽喳喳，很活泼。到了5点55大伙说放人吧放人吧，一拥而入，觉得占了大便宜。可是在城墙上，看到夕阳已经快下去了，最美丽的瞬间错过了，这个便宜其实不是很值得。
但不管怎么说，西安的城墙真的很棒。比南京的更好。南京的城墙主要在城门口，而西安是环城的。踩在宽大厚实的青砖上，觉得古都的确是有古都的气势。城墙脚下有小松林，石桥，水池，戏班子唱秦腔。感觉唱戏的人们很快活。这是靠大马路的一边。城墙的另一边是民宅，房子很旧了，墙壁上烟灰油污，很不入眼。我们拍照都尽量避开。这么好看的城墙周围，只有松林才配得上。
古城墙上面，连垃圾桶都古色古香。这是一只青铜龙啊，我研究了好一会儿才确认，它的确是垃圾桶。做得那么精致怎么好意思往里扔垃圾。女生们说，你这么喜欢就和它合影呀。
于是我和它合影了。
 也给女生们拍，她们选择的背景是灯杆和盾牌。拍了一路，到开晚会的城门下墙。
我又打的到回民街，就在同盛祥边上。这是条有名的小吃街，正好我饿了。
街上人潮汹涌。香味快把我馋死了。过程不细说了，报下菜名吧。
在来伊特，这是个小馆子，吃10串牛肉，10串牛肚，一碗羊杂汤，27元。在街上吃柿子饼一个，又甜又热，1元。在贾三灌汤包子吃饺子一笼，6元。这是个大馆子。liaozao 一杯， 2元。
和新疆的牛羊肉菜比，我更喜欢西安的。大概是这里的做法更合南方人口味吧。比如牛肉串，切得细薄，每串的分量小，所以我能吃十串。要是在新疆，五串就够了。羊肉汤好喝。贾三算是名店，客人太多服务不是太好，饺子味道一般。但那个打不出名字的liaozao挺好的，凉凉甜甜的。
吃完饭继续逛回民街。吃不下看看也好。慢慢溜达到火车站，买了火腿肠和矿泉水，为明天的华山行做准备。 西北游 （Day 21 -- 华山 ）7点,闹钟响了，好困，根本起不来。磨磨蹭蹭8点多才出门。还好广场上正有车出发去华山，票价26元。在车上吃了两个面包，半根火腿肠。越吃越恶心，舌头都木了，实在吃不下，把剩下半根扔了。为什么现在的火腿肠这么难吃？
之前考虑过华山的行程。都说华山险，上山难。攻略建议中午上山，晚上住朝阳峰，第二天早晨起来看日出，然后在各个山峰逛一圈，下山。另一套方案是夜上华山，天明到顶看日出，然后转转下来。A计划耗时，B计划耗体力。
最后我选择C计划。某旅游论坛的一位同学说，为什么登山总是要看日出呢？其实日出没什么特别好看的。我心说是啊，我又不是夸父，总是盲目地看日出，其实是身体疲倦而无所得。当年大学里爬黄山，和一哥们苦苦地在猴子观海等日出。又困又冷，蹲在一块大石头上，最初只有四五个人，日出的时候挤了三四十人。太阳出来一哄而散，其实就是起哄。回国后带美国同事又去爬黄山，看了一眼那块石头，周围连围栏都没有，后怕。当年要不是天黑，也不敢上去啊。
总之，决定了这次不去华山看日出。想通以后如释重负，那安排就容易了。上午上去，下午下来，然后坐傍晚火车去洛阳。
到华山脚下10点了。全车的旅客被司机忽悠去当地的旅行社。我熟读攻略，直接去路边小店寄存行李，然后买了手套，地图。总共6元。老板娘打理铺子，老板在看股票。我过去看了一眼，老板很激动地要和我探讨行情，他认为大势已去，要做空，要做空。
出了小店，上华山。先进玉泉院，正门是道观，当然又是烧香那一套。隐隐约约听见胡琴声。绕到边门进别院，真是个清静的院子。松树林有股淡淡的清香，两个老头在假山亭子上拉琴唱戏，摇头晃脑，自得其乐。亭子下面，四个老头围着石桌打牌，谈笑风生。我看了一局，然后满足地出发了。
从玉泉院开始，算是正式登华山。门票100元。一对学生情侣在我前面买票，学生票半价。男孩来自广东，挺老成的，普通话不是太好。女孩是陕西人，但从没来过华山。女孩极其活泼，蹦蹦跳跳，看什么都新鲜，摘野花追蝴蝶。男孩和我都劝她省省体力。果然，走了不到一公里，女孩就要休息。男孩的腰也不太好。他俩才走到五里关，就歇下了。
我保持匀速前进，步子不快，但坚持不停下。脚下麻石铺成的盘山大道变为青石台阶了，慢慢超过好几拨游客。莎萝坪、毛女洞、云门，11点半到青柯坪，走得浑身湿透。
每过一个景点，拐角处必有小摊歇脚。卖汽水、矿泉水、凉粉，还有黄瓜。几乎每个摊位都有大幅标志：到山顶前的最后加油站。下面还有小字说明，山顶食物价格奇高，上山路途艰险，望游客好自为之。相当悲情。头一个摊位我还有些犹豫，之后见怪不怪，不过，价格的确是随海拔高涨起来。
在云门，有摊主将空易拉罐垒成整整一面墙，以示其生意繁荣。蛮有创意的。这一段不通缆车，食物饮料都靠挑夫扛上去，垃圾也要靠他们挑下去。无论在哪里，挑夫都很辛苦，都是穷人。很多地方的挑夫会向游客掏钱，因为大家觉得自己空手走都这么累，他们这样扛着重物，实在太不容易了。但华山的挑夫很少主动向游客要钱。他们或者唱自编的歌曲，或者演一段“智取华山”的片段，给钱当然也接受，但似乎更得意游客们的掌声和欢笑。对于自己的贫穷处境，有种轻松幽默的自嘲味道。贫而不怨难，实在是太难得了。
过青柯坪遇到一位，看上去有四十岁，精瘦精瘦的。正在休息，哼歌呢。看我听得不走了，就得意洋洋地自我介绍，这是他创作的华山之歌，曾经被王雪纯请去正大综艺，是第几期。然后又唱了几首，路过的游人都拍巴掌叫好。我想掏钱他不要，最后只拿了两块肉脯。
相比之下，沿路的风景一般，石壁、青松，如果没去过黄山，也可以说是不错了。
在回心石结识一群新伙伴。他们从济南来，三女一男，也是计划当天登完华山，然后去西安找同学。下一个景点千尺幢，需要手足并用拉铁索而上。两个女孩都没戴手套，我把自己的每人分了一只。回报是帮我拍张攀岩酷照。 
就此和他们一路搭伴。过百尺峡，这完全是直上直下的石壁，看着可怕，其实只要抓紧铁索就可以了。接下去经过一个道观，烟雾腾腾的，门面被香火烛油搞得脏兮兮的。也有道士在那里拉人进去烧香买单，几乎无人停步。我在那里感慨，一样是做生意，这个位置如果开肯德基，肯定赚死了。
过了北峰后，因为多了乘索道上来的游客，道路拥挤了很多。上天梯那一段就很堵，虽然也可以说蛮险的，如果你回头下望的话。但我的经验是，只要挤了，反而不危险。因为人人都必须耐心等着，按部就班往前挪。危险的是为了前面传说中的美景，过于急匆匆赶路，甚至抢路。
所谓赶路不看景，看景不赶路，这时候，反而有机会好好看景了。山谷里雾气弥漫，远处山峰若隐若现。近处石壁上的青松郁郁葱葱，如水墨画。 
人群中有一对白人夫妇，还带着四岁的小孩。这么小居然也要走天梯，中国父母肯定舍不得。妈妈说，sweetheart,come on! 我是很佩服他们的勇气的，不过还是觉得对四岁小孩，这实在太难了。
到达五云峰，我渐感不支，前两天登皇陵、骊山，体力消耗蛮大的。五云峰有宾馆餐厅，价格当然不菲，半个西瓜30元。我当然不是买不起，不过当时的心态似乎是要演戏生存训练。只要了一瓶水，6元，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最后一包肉脯吃了。每咽一口，能感觉到肚子里冒点热气，精力补回来一点点。我的伙伴们体力不错，女生都跟得上，男生还始终拎着一袋食品。到底年轻啊。
补充了能量，我们一门心思往最高的南峰走。过南天门，长空栈道。天色转阴，淅淅沥沥下起小雨。山谷里雾气更加弥漫，十米之外，几乎不能见物。在湿滑的山顶，排队挨个儿拍照，终于到顶了！
 同伴们准备下山，赶去西安的火车。我犹豫着是否还去东峰，看看天气和发麻的双腿，还是放弃了。下山路上我们又遇到了那位挑夫，这次我把相机拿出来，请他好好表演。
下面就是他的演唱，歌词大意是：
不是哥哥不爱你（歌名） 我们一起闯码头， 我们即将要分手。 紧张的列车就要开走， 你的眼泪往下流。 不是哥哥不爱你， 哥哥是个挑担滴。 一个月的工资养活不了自己， 叫哥拿啥去爱你。 等我抓到拉登， 当上了百万富翁。 到那时那刻把你接到城里， 再说哥哥我爱你。 到那时那刻把你抱在怀里， 再说哥哥我爱你， 再说哥哥我爱你！
16 december 西北游 （Day 19-- 兵马俑）周一早上到西安。 这儿的火车站就在市区，古城墙下，车站广场上有去各景点的旅游班车，非常方便。我喜欢，因此选择车站附近的招待所。房间设施比较简陋，没有电话，也没有浴巾，只有夜里7点到12点之间有热水，不用房卡用钥匙，典型的老式招待所。值班的服务员是两个女孩子，在柜台后面搭张床，晚上把大门一关，上楼的拉门也关了，她俩就在楼道中睡觉。
我匆匆洗了个冷水澡，问服务员买了份地图，打听一日游的路线，然后到广场上搭车去临潼看兵马俑，车费真便宜，只要7元。
兵马俑展览馆整体相当庞大，从停车场进去，绕来绕去要走几百米。买了票，还得走上一二百米才到展厅。因此也多了一种服务，电动车接送。游客中日本团占了很大比例，当天我粗略估计占1/5。兵马俑的门票90元。
先去看出土的个体文物展厅。铜马车，跪射俑，立射俑等等。这儿倒是允许拍照的，经历过敦煌，遇到可以拍照的国宝觉得喜出望外。就是太挤了，画面里人头比展品多。一辆四铜马车看上去印象深刻，听导游说这还只是大臣的排场，秦始皇的车队要有八匹马。
我有个大学同学在西安，曾考虑去找他，但很久没通讯，联系也很麻烦，也就算了。然而在立俑面前吃了一惊，和我同学长得好像啊。嗯，两者都是地道的陕西人。
  接下去看坑。二号坑为步兵曲型混合军阵，有陶俑900多件、战车89辆。三号坑是指挥部，相对较小。坑里印象深刻的倒不是俑或马车，而是坑里的碎片。断手，断脚，断头，这才是挖坑时兵马俑的原貌。那些威风凛凛摇杆笔直的立俑，原来是专家们一片片粘起来的。看惯了电视上的俑像，突然看到原貌，真有点不适应。
二号坑有很大一片尚未开发。厚厚的土，波浪型起伏。讲解说这本是墓室的顶棚，塌倒压在兵马俑上。当初开挖的时候，出来的兵马俑个个色彩鲜艳，不到一分钟就氧化失色。最初开发的一号坑，兵马俑基本都恢复了。但是把顶棚也都去掉了，从这个角度说，损失也最大。因此后来开发的坑，就尽量不去破坏原来的建筑结构。或者等更可靠的考古采掘技术。
 出来后再去看一号坑，果然气势宏大，就像电视里见过的那样。兵俑队列整齐，双手做持兵器状，但兵器早就腐朽了。即使在看台上，也能看出兵俑的身材脸型个个不同。绕坑走了一圈，狠狠地注视了兵俑马俑，企图把这个人间奇迹印在脑子里。再拍几张照，对这个大古迹的访问就结束了。据说当年克林顿一家得到特别允许，还下坑去与兵俑合影。这是外宾的特权了。
 最后一处是展示厅，看环幕电影，了解一点秦国的历史。环幕效果不错，的确有身临其境的感觉。出来正好中午，饿了，在门口排档点凉面吃，5元，味道一般。
展览馆外面有成片的商店买兵马俑纪念品仿制品，都太重，且容易碎。还有利用兵马俑模型合影拍照的，就是在像上换自己的头。看了那么多土俑，一下子见到时髦的脸孔，觉得很滑稽。
******************************* 打的去皇陵，3元，但司机也要半路拉我去玉器店。帮我挣点油钱，他也这么说。 皇陵挺大的。门口一排威武的秦武士，真人秀。穿那么厚太阳底下一站半小时，不容易啊。
这里的门票40。进门被告知有义务讲解，有这样好事？我受宠若惊。讲解员领我们走了一圈，介绍了一些历史典故，然后说起兵马俑及秦陵发现的历史。杨老汉打井，一不小心刨出了大坑。当时国家只给了他300元奖金。后来外国政要来看兵马俑，都想和老人见见面。国家还特意派了位书法家教老汉学写签名。杨老汉后来把签名练得和书法家一样棒，但也只认得这三个字。 大家听的兴味盎然。讲解说，此刻，杨大爷就在我们秦陵博物馆签名售书。大家可以去和他见面，与他合影。游客们激动了，这杨大爷也是名人啊。排队随讲解进卖纪念品的小屋，老人果然坐在一桌子后面。 讲解招呼道：大爷您好。 老人很麻木地挥挥手，机械地微笑着。 讲解转头说：大家现在就可以去买书，让大爷签名，和大爷合影。书的售价是一百五十元。 她最后一句说完，笔直的队伍立刻散了形。150？这也太贵了。 皇陵广场正好有古装表演，主题为秦国的庆典。外面站岗的大汉轮流进来扮武士，舞剑翻跟头，热闹的很。更热闹的是结束后的两分钟，观众可上去合影。前排观众好像百米赛跑似地冲上去，把演员们逮住合影。演宫女的漂亮女孩往往被吓得花容失色。 我转身上了皇陵，一口气登顶，却发现实在没什么可看的。环陵皆树也。皇陵因为没开发，所以才只好搞些表演之类，地方虽大，内容不多。下来，可是心又有不甘。又有导游介绍去做电动车，能绕皇陵一圈，并介绍典故，只要8块钱。于是就去坐了。开始倒是边走边说，可只走了两站，就把我们拉到一个小屋子抽签算命。然后又是要买香，我赶紧走了。 出来后，心里拿兵马俑皇陵和迪斯尼环球影城做比较，美国那儿有什么历史文化啊，但人家的表演确实精彩，让人愿意掏钱。旅游经济的赚钱能力落后太大了。 下一站，华清池，也是打的去。中途又被司机劝去看地宫，门票10元。地宫是假的，秦皇陵的模型。当然这模型也是根据史记等文献猜测的。不过多少学到点历史知识，比如秦始皇一即位就开始修陵，修到他死还没完工。他的计划也太多，要建长城，修皇陵，还要造阿房宫。 终于搞地一塌糊涂。
到了华清池，门票又是70元。没进去，上了边上的骊山，据说在缆车上可览华清池全景。果然如此。
 不过上骊山的索道费也要70元。索道上的风光还可以，但一下来就被引去看骊山老母，又是个庙。估计又是忽悠人烧香，我可倒足胃口了。听说往上还有烽火台，就是周幽王戏诸侯的那个。于是继续攀登，这又有几公里路。山路上游人很少，松树下的石径，清风阵阵，凉爽宜人。
烽火台下，有块大标语牌： 严禁烟火！
 这个烽火台当然是后来搭的，楼顶的砖面刻满了“xx到此一游”。比我早一步上楼的两个女孩正在找一块没字的砖，好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去。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有人当场这么干，做这样无聊的事，是因为别人都在做的缘故吗？
从骊山顶可以看到整个临潼市，包括山脚下的华清池。想象数千年前的周幽王，在这儿点上火 ... 不过，从这里看人就像蚂蚁，好像看不到诸侯忙碌的表情吧。
下山没坐索道，沿路风景一般，但非常凉爽，汗都吹干了。经过张学良兵变的纪念处，兵谏亭。石壁上刻了很多题词，其中不少又被故意划掉。这段历史依旧是个谜，时人的想法和今天的说法可能很不一样呢。 
走到山下，觉得累了，搭车回西安市区，只要6元了。在街上找饭馆，走了半条街就看见老孙家。这是有名吃泡馍的地方。就点了泡馍，饺子，还要了瓶啤酒，30元。饭馆看上去不错，有点档次，吃的也不少。可惜我一个人，点不了那么多。泡馍上来就已经掰开泡上了，没有想象的美味，也不觉得难吃。
肚子有东西就又有了力气，出来逛街。西安的街道东南西北都是笔直的，我一路走到钟楼，晚上的月亮好圆，就挂在钟楼顶上。上楼门票27元。上去看钟，更主要是看街，东大街西大街南大街北大街，有气势，亮堂堂的好看。我一直在楼顶磨蹭等到9：30，看编钟表演。叮叮当当，我也听不出所以然，只是觉得热闹。然后听到有风箱似的配乐，前排居然有观众睡着了打呼噜！我真佩服他，洪钟大吕下居然还能睡着。马上掏出相机给拍下来。 
表演结束快10点了，我下来又一路溜达回火车站。到旅馆门口发现大门紧锁，惊得目瞪口呆。想想除了砸门也没别的办法，敲了足足五分钟，服务员睡眼惺忪地出来开了门，耷拉着眼皮，嘀咕道：我以为你早回来了。
03 december 西北游 （Day 18 柄灵寺） 8点半，快到兰州了，列车员过来打扫卫生。广东阿姨出于职业习惯，迷迷糊糊也起来忙活，换窗帘换桌布，做到一半突然住手，说想起来了，在旅游呢不在上班。
下车打听如何去刘家峡，要到汽车西站坐专线车。于是去乘137，要穿过差不多整个市区。137慢悠悠的，好像是坐观光巴士，浏览兰州的早晨。对这里的第一印象是青冷肃穆，人多但不热烈。整个城市还算整洁。
有一处特别拥挤，人头攒动，要在上海，这里多半是证券交易所。近了看清是基督教堂，大约早礼拜刚结束。这几天，伊斯兰教、佛教、基督教都看到了。
有个站头，叫做小西湖，是个挺别致的公园。对面有义乌商贸城，是沿路看到最气魄的楼盘。直把兰州做杭州。这也让我想起在新疆各城市，几乎处处有温州大厦，浙商的能力可见一斑。
还有一处中山桥，后面有白塔山，据说夜景更好，适宜看黄河。
兰州阿姨一再称兰州好，我注意看了，觉得也仅此而已。
到客运西站，恰好买上1分钟后出发去刘家峡的班车，12元。可算上我，车上总共只有两名乘客，暗暗叫糟。果然司机满街转拉客，过了半小时还在市区打转。只揽了三个乘客，第四个招手的是交警。说他占道停车，这连我也看出来了。
司机不谦虚，还嘴说生意如何难做，当场被收掉驾照。我正想是不是该换车。司机居然调转车头，不依不饶地跟着警车，非把本子要回来不可。跟了三条街，看前面警车慢下来，售票员蹭地跳下去，追上去拦警车。售票员是司机儿子，只有十五六岁。年纪小，可比父亲灵活。过了十分钟，满头大汗跑回来，手里居然拿着本子。
这样折腾完了，才正式上路。离最初开车时间，晚了不止1小时。到了刘家峡，已经是中午了。饿得很，在大桥附近找了电力餐厅吃饭。此地经济完全依托于刘家峡水电站。稍微像样点的宾馆饭店，都打着电力的招牌。正是吃饭时间，但整个餐厅就我一个客人。点了水库的鲤鱼红烧，一个炒时蔬，三碗米饭，39元。鱼和蔬菜都新鲜可口，吃得很满足。
问路如何去柄灵寺，原来要到坝上坐船。坐船要2小时，快艇只要1小时。现在都是私家船，人够了就走。但当时没有足够的人拼船。司机建议我先去坝底看水库。不过我想去高处，对面山头有个亭子，高高在上，我想去那儿，可以俯视全景。
去那儿只有打的，15元。这儿还不是正式的景点，是电力系统的一个娱乐度假村，正在建设中。有人工湖，小楼，还有大笼子养着些动物。我在对面看到的亭子，其实是个四层楼。门牌挺吓人，黄河第一楼。
这个建筑有点特别，正门不对着石阶。其次，大门锁着，上不去。
 绕楼三圈，始终找不到入口。悻悻地下来。四处转转，看水库、峡谷。
 宾馆前有位大叔停了车，坐在路边吃核桃。我过去和他聊天，打听这黄河第一楼的事。他说能上啊，然后开始吆喝，找人拿钥匙。但找来找去找不到。就算了，请他下山的时候带上我。大叔也满口答应。过了十分钟，他等的张工王总出来，就下山了。车上几个人抱怨为了修宾馆，老是得加班，不能和家里人团聚。觉得他们也挺朴实的，没有官腔。
然后又去坝上等船。这次走运，刚好有艘快艇要走，是兰州市里一群公务员过来玩，包的船。船老大为了多赚80元，又加我一个。开船的还不是船老大。当天他14岁的儿子学驾船，头一次开。做妈妈的也在边上鼓励。
快艇不像车，过40迈震动就很大。小孩开始没控制好，开得颠簸。大家嬉笑着把救生衣穿好。过了10分钟船开得稳了。有人熟悉地理，介绍说此处是三水会合，在风水如何如何。我开始还欣赏两岸孤岛石壁，渐渐开始打瞌睡。
再过了大约半小时，风景为之一变，水面开阔，山峰雄壮有气势。柄灵寺到了。
 上岸，公务员们就散开了。他们就在码头边晃悠，居然不进寺。柄灵寺门票是40元。我当然要进，船老大说半小时后就要回来噢，里面没什么可看的。
是吗，我将信将疑。
往里面走了几步，十几个卖石头的小孩围上来。
“叔叔，阿姨，买一块石头吧。”
大多数人摇摇头，拂袖而去。有位大姐站住，买上一块。其余的小孩把她紧紧地缠住。
“阿姨，你买了他的。怎么能不买我的？”
这些小孩的推销术不在于夸耀石头，而是哭穷。“我家比他家穷，你也要买一块我的。”
几个外国游客从寺里出来，后面跟着三四个小孩，外国老太太高举着手，一溜小跑，喊着： No， No。
想着要赶时间，我赶紧冲进寺里。来柄灵寺本来是计划外的安排，看上一眼，拍几张照，算是替我哥来过了。可别错过了快艇，误了回兰州的班车，赶不上去西安的火车。
这儿有点像土峪沟，两侧是石壁刻佛雕像，中间峡谷小河流水。炳灵寺的意思为十万弥勒佛洲，位于小积石山中。从魏晋开始到唐，在石壁上开了近200个石窟，佛教的四大石窟之一。这是我在门口简介中看的。唐那儿会信佛信得真厉害，到处刻佛像啊。刚去过莫高窟，这儿比较起来就差远了。有的佛像似乎保存得也不错，看简介说年代也很远，隋唐那会儿，但是整体显得破败，没讲解也没保护，从待遇上来讲比莫高窟也差远了。
但走到里头，就震住了，这里也有个大佛，有27米高。因为此地保护得不严密，所以能够走的更接近。站在大佛脚趾头下仰望，叹为观止，这就是哥哥惋惜错过的地方吧。
 边上有梯子，不过封住了上不去。佛像太大，一定跑到对面的石壁下，才能拍张完整的正面像。
那位买石头的大姐也在。这会儿已经过了半小时，还有一半路没走呢。大姐说没关系，她所坐的船可以带我回刘家峡。我们从大佛对面的小道往回走。经过一个观，四个保安在院子里打麻将。我溜进去看，原来是个卧佛。偷偷在禁止摄影的牌子前拍了照。这张照片事后看起来平淡无奇，连上传到网上的动力也没有。可当时为什么要拍呢？ 有种不拍就吃亏的感觉，其实和写“到此一游”没什么区别呀。
这里最好看的还是山，断崖陡壁，而更奇特的是当地的山羊，能够慢悠悠地走到山崖啃青草。我不仅是吃惊它们登山的本事，而且山脚下一样有草，为何要走那么远呢？难道山顶的草更鲜美？
出寺的时候，卖石头的小孩又围了过来。
“不要了，不要了。” 我们说。
小孩很气愤地说。“你们这么有钱，为什么不买石头？”
“你怎么知道我们有钱？” 大姐问
“你们出来旅游，一定有钱。我们连上学都上不起了” 一个小姑娘答道。
我们哑口无言。但不晓得他们是在卖石头，还是在募捐或者收保护费。
于是我买了一块石头，随手放旅行包里。大姐已经买过了，实在不需要，就给了小孩五块钱，与他合个影。
这时候船夫儿子跑进来找我，说大家在等我。原来他们还没走。当时应该把半程钱付了，然后就可以自在地玩，再搭别的船回去。上船赶紧道歉，耽误大家时间。
回去时候正好日落，山色微红，波澜不兴，景色如画。
赶到刘家峡，已经错过回兰州的班车了。只好打出租直接开到火车站。中山桥夜景也没看着。 买上一小时后去西安的车票，在车站广场无聊地等着。这点时间能做什么呢，去广场边的小店里要了碗拉面，算是吃过正宗兰州拉面了。面的味道如何？忘了，只记得面师傅的肚子很大，嗓门很粗。 28 november 西北游 （Day 17- 敦煌）火车开动以后，我如愿补到了卧铺票，好好睡了一觉。周围都是汉人，一个个表情世故，高深莫测，非常无趣。新疆朋友里，即使最商业化的沙塔尔，也比他们有意思。
早上十点，车到了敦煌。
敦煌站正在施工，同车的本地人抱怨说，这个车站已经修了半年了。计划在敦煌看了莫高窟就走，因此直接在车站买傍晚去兰州的车票。下午7点半，硬座。然后找车去莫高窟，遇到一对导游夫妇。他俩有一辆小面包，男的开车，女的导游。车里已经有了四位四川阿姨，三位广东阿姨，每人20元包车。
作为唯一的男客人，我坐在司机边上。我向他打听瑞士人推荐的上山侧门，他不清楚，但是很热情地表示愿意陪我一块儿去爬山。
景区游人非常多，旅游大巴源源不断。和大门合影都要排长队，我就随便找了个飞天合影。
 莫高窟外围景区规划得很齐整，没看见有小道上山。司机建议先去陈列馆，那里展览学者仿制的壁画，佛像，人物，等等，看不太明白。
 然后奔莫高窟正门，门票160，是一路上最贵的。不过值得。莫高窟确实气派，检票员都神气，西装革履。凑到六七人，检票员把我们编成一组，由讲解带着进去。据说这里的讲解员起码是兰州大学本科毕业。气质谈吐也确实高于一般导游。
开放的洞只有十几个，讲解每次选六七个介绍，最著名的几个大佛总是包括的。聪明的话可以跟不同的讲解走，多看几个洞。听讲解非常重要，这里有莫高窟以及敦煌的历史，佛教教义，还有绘画雕塑的学问。我过去就不知道“阿弥陀佛”是什么，原来是西方极乐教主，就是通常说的如来。他是横三世的佛。还有竖三世的佛，比如管未来的弥勒。难怪人间拜阿弥陀佛拜弥勒佛的多，都想要快乐想知道未来。释迦摩尼作为现在当世佛，处于横三世竖三世的正中。其实真正的佛就是释迦摩尼自己，其他的是后世附会演义，构造宏大体系。
还发现其实那很有气势的天王之类，在佛界地位其实不高，相当于神仙保镖。飞天的等级更低了，就是演员。
古代的佛像是木骨泥塑，内塞稻草。居然能保留上千年，奇迹。第130窟的唐代弥勒佛，高26米。这里的巧妙之处是头部故意比例失调，头高7米，因此人们在仰视时仍能看清佛像表情。最厉害的96窟弥勒佛高36米，窟前建9层楼。过去可以上楼，现在已经不允许了。
莫高窟的壁画最多，唐代的最好看，印象深刻，的确是艺术品。可惜洞里黑黑的看不太清楚。有的壁画保存得很好，但是偏偏正中一块被揭掉了。讲解说是被外国探险者盗走了，现存于某某博物馆。
真是可惜。
过去的就算了，这么好的地方，民族甚至人类的遗产，怎么能更长远地保存？讲解正色道，现在对莫高窟危害最大的就是游客。别的不说，就是呼出的二氧化碳，说话走路的声贝震荡，都是对壁画的伤害。壁画氧化后，鲜艳的色彩成了黝黑的痕块。还有脚下的莲花砖，那也是千年的文物，逐渐也被踩的面目全非。我们听了面面相觑，可以不拍照不动手动脚，但来了莫高窟不可能不走路说话和呼吸吧。来莫高窟就是原罪啊。
讲解说，实在是来的人太多了。旺季每天接待人数超过5千。我本来还替他们算账呢，按一人160算，一天就有80万门票收入。再加上国家拨款，应该够文物保护用了吧。但文物专家显然不是那么看的。据说以后要控制每天的参观人数，还要建设仿造的石窟，这应该是解决的办法。
最后提一下各洞的编号，一共有三种。讲解按照解放后的分类，还有法国学者伯希和的，以及张大千的。张是用毛笔写的，果然是大师，即使数字也写得漂亮。
几点观后感
1 莫高窟的学问博大精深，我道听途说，领会的只有一点点。
2 在新疆看伊斯兰教的寺庙，了解到新疆原有很多佛教寺庙，被伊斯兰灭了，当时不觉得怎么样，看了莫高窟以后就觉得不舒服。佛教徒挺好的也挺不容易，干嘛欺负人家。
3 莫高窟是个爱国主义教育的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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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外走的时候遇到广东阿姨们。她们正在与大佛合影。莫高窟里面是绝对不允许照相的，相机不能带进去。她们机灵，托人贴着围栏从外面拍。
时间还早，我继续闲逛，一直往右边走，过了藏经洞文物馆，还真发现了侧门，虚掩着，有岗亭没看守，我就进去了。
走了几十步，遇到几个工作人员，其实是当地农民被收编打杂的。他们在清理树木，叫我别往前走，不允许上山的。他们说话和气，我也觉得内疚，莫高窟保留下来真不容易。就停下来和他们聊了会天。问问他们的生活，自然是很无聊；他们给我介绍地理，对面的鸣沙山是沙山，这边敦煌就是石山；这边有河，那边是沙漠，敦煌产棉花，等等。
他们去倒树枝的时候我一块出去。又去看陈列馆，这次看的感受不同了。原画黑乎乎看不清，仿作色彩鲜艳。其实仿制品也是不允许拍照的，当时不知道。
 陈列馆前有王道士碑，他也是悲剧人物，太勤快了。
 都看完了，等车出发。四川阿姨好玩，花枝招展地摆姿势逐个照相。过去帮她们拍合影。广东阿姨要通知家里回程车次，但一个都不会发短消息，去帮她们操作手机。手机界面设计很不友好，难怪她们发不了。
终于大家都上车了，出发去市区吃饭。四川人贪玩，各点一碗面，吃完就去逛街；广东人会吃，要了四菜一汤慢慢吃，这里饭馆居然有骆驼肉，肉质松软，好吃。
下午被导游带去玉器店，雷音寺、果品店；包车也逃不掉这些地方。司机恳求说，大家就去转一转嘛，不用买东西，帮我挣点油钱。广东阿姨还真买了一大堆果脯。
四川阿姨还要去鸣沙山月牙泉玩，我和广东阿姨要赶车，没进去。从门口张望，沙漠好像挺不错的，游客们穿着沙套，骑着骆驼，慢慢晃悠在沙丘上，远望去很艺术。据说月牙泉也不错，不像攻略上所说接近枯竭。
 广东阿姨想以沙漠为背景合影，但门口人来人往的拍不成。她们机灵，等着有车刚进去，铁门还没关上的那一刹那，蹭地冲到大门口，摆好姿势让我抓拍，效果不错，有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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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火车，对面坐了位兰州阿姨，黑瘦，一看就是受苦干活的人。她不善言辞，但是很友好。我给她看照片，她最喜欢乌鲁木齐市区，觉得有城市气派。然后她又夸兰州好，兰州好，可到底好在哪里，又说不上来。就是坚持要我去兰州好好看看。
广州阿姨找到我，说她们那节车厢后面空得很。一人一排，可以躺下睡。果然如此。原来她们是广州铁路局的职工，很熟悉火车。坐那儿还有果脯吃，听她们说春运的故事。
在睡着前收到哥哥的短信，强烈建议到兰州后去看看刘家峡和柄灵寺，那是他过去游历错过的地方。
25 november 西北游 (Day 16 -- 土峪沟)说好8点出发的，可6点就有敲门。原来另外两名韩国人到了。金他们跑到楼下去，我困得要命，翻过去又睡了。快8点才起来。 新来的朋友也姓金，四十多岁了。老金的汉语很好，他说十年前曾在杭州美院进修绘画。老金和他太太在敦煌结识小金他们。现在他们决定也加入去土峪沟的团队，已经和沙塔尔重新沟通过，换一辆大一些的面包车。 按照昨晚和沙塔尔讨论的路线，第一站是到鄯善的沙漠。行知书称库姆塔格沙漠浓缩了世界各大沙漠的景观。有丰富的泉眼，制片人爱上这儿拍片，摇滚乐手爱上这儿来开音乐会，还具备神奇的沙疗效果，等等。 我们终于走上通往千佛洞的木桥。看多了土墙，这段连绵的木桥路给我惊艳的感觉。青翠的柳树生气勃勃，左手边是土峪沟的葡萄沟，对面山壁上的窟窿就是佛洞。整个土峪沟都是土黄色的，除了我们正在走的这条路。绿色让我觉得有活力，从土峪沟沉重的历史中苏醒过来。这里不见尘土，连空气也清新一些。 不过他没掏出打狗棒或者追魂钩，而是懒懒地问：票呢？ 原来这里是千佛洞检票口。虽然说是千佛洞，但绝大多数已经破坏了，开放的洞只有三四个，而且都锁着。老人一一查票后，带路上山。我注意到山体其实是淡红色的。而木桥走得多了，远看也是黄色的，在黄土尘沙中，沟中的绿色特别可爱。 我们拾阶而上，大爷上去给洞开锁，看一个开一个，看完关上。洞里很黑，没有一个人想到带手电，大爷也不会讲解。我们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墙上的壁画，看不清也看不懂。千佛洞中的画像大多数被外国探险家给盗走了，就是开放洞里完好的也不多。我们都觉得这里的自然景观比壁画更有意思。起初我以为只有自己这么觉得。下楼的时候金特意过来告诉我们，他们韩国组都很喜欢这个地方，感谢我领他们来这里。 土峪沟麻扎要额外收门票，我们兴致已尽，司机又等得着急，就匆匆路过。据说这儿也是维族的圣地，不过一路上圣地见得太多，已经麻木了。 我们一上车司机就急吼吼出发，一路飞驰。连火焰山也没停。不过一样是阴天，火焰山没什么气势。韩国人都知道西游记，看到不热的火焰山，都挺失望的。 赶到吐鲁番市郊，停车吃饭。一长排路边餐馆，居然只有两家开业，还是因为斋月的缘故。我点了大盘鸡，拌面，番茄炒蛋，还有乌苏啤酒和当地的果啤。果啤冰凉微甜，口感很不错。看大家玩得吃得挺满意，我也蛮高兴，做了回临时导游。 原来还有打算去看斗鸡，司机带我们到一个体育场，里面空荡荡的。他说今天没赛事啊。我给沙塔尔打电话问车票，他说没票了。我想我还是赶紧去火车站吧，肯定有办法上车。 在交通宾馆和小金老金们告别，互祝一路平安。他们往西，我往东。 ************************************************************* 从吐鲁番市区到火车站，班车要走一个多小时。作为旅游城市，为何如此规划？乘客们都颠得晕乎乎的，除了后排的一对男孩女孩。他俩穿着脏兮兮的军训服装，兴致勃勃地说着军训生活中琐碎的笑话。谁的袜子穿反了，谁的鞋跑丢了，哪个同学出操姿势最滑稽，哪一位兵哥哥最严厉。尘土飞扬的街道，破旧轰鸣的汽车，疲惫陌生的乘客们，都挡不住他们的兴奋热情，就像土峪沟黄土红山中的那道绿色，青色逼人。
19 november 西北游 （Day 15 -- 交河） 清晨五点半，我孤零零地站在吐鲁番站台。火车呼啸而去，天阴沉沉的。火车站离市区非常远，我还是先去附近的网吧坐会儿。
在那儿我搜索了有关吐鲁番的攻略，对照行知书，决定去住市中心的交通宾馆，然后坐班车去高昌、交河、坎儿井等景点。行知书提到一个叫土峪沟的地方，在附近县城，那里有沙漠、野葡萄沟，还有斗鸡比赛，好像很原始很有野趣。打算第二天去。
行程已定，但时间还早，车站前依旧看不到班车的迹象，稀稀落落也没多少人走动。外面挺冷，网吧里也很冻人。硬盘上有好多三级片，看了一会儿就觉得热血沸腾，暖和了不少。
天亮了，我回到车站前，准备打车。一个司机拉住我：市区，马上走！我就上车了。但是他并没有马上走，继续站在那里拉客：市区，马上走，一缺三！
我很郁闷。
这时候刚好过来一个三人组：一个中年妇女，一个大男孩，一个小姑娘，似乎是一家子。司机过去嘀咕了一阵，大男孩摇摇头，继续前进。司机跑回来问我：会说英语吗？原来对方是韩国人，司机居然要我去帮他拉客。
不过能一起拼车也不错，我问那男孩去不去市区, 司机要价每人15元。男孩很能砍价，很坚决地表示最多出10元。司机居然答应了。我既高兴又懊恼，开始司机向我开价20呢。
在车上和男孩聊天，他们从敦煌过来，明天还有两个同伴会到。我随口说：哦，那你们一家就到齐了。
男孩莫名其妙。原来他们三个不是一家的。男孩姓金，小女孩姓张，另一位姓郑。司机也以为他们是一家人，男孩是念大学的哥哥，女孩是读中学的妹妹，剩下那个是妈妈。其实两个女孩是同事，小女孩实际上25岁了，郑姑娘也不过30。当两人知道我们的误会，都不太高兴。我和司机很尴尬，金笑死了，拉着我练汉语。他和女孩们是在敦煌碰上的。从敦煌到吐鲁番的车票不好买，他们居然站了12小时过来的。还有两个韩国朋友只买到明天的票。
司机将我们拉到交通宾馆，这应该是交通局办的，前门口就是各路长途车的停车场，后门临大街，商店饭铺都有，倒是蛮方便的。
我们要了四人的套间。我本来想要带卫生间的“豪华”套间，标价每人80。没想到韩国朋友比我简朴得多，他们只想要最便宜的通铺型四人间。金会说英语和一点汉话，张会说一点英语和一点点汉语，郑只能说韩语。因此金就是三人组的发言人，他真地很能砍价，成功地把通铺价格从每人40砍到25。
放下行李，三人组就要睡觉，毕竟站了12个小时，可以理解。我拿着行知书自己出去玩。先去吐鲁番宾馆，这是三星级宾馆，比交通宾馆高档，当然要贵很多。书上讲那里有定点班车通向各个景点。但是我一路打听，景点之间没有班车，每次都得回到吐鲁番，那时间消耗不起。
一个外地人，拿着书和地图东问西问，很容易成为出租车的目标。一个司机开价200元要我包车，玩转高昌、火焰山、葡萄沟、坎尔井、苏公塔和交河。我翻翻行知书，上面讲包车150，就和他还价，没想到他立即答应了。如果金在，一定可以砍得更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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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昌
行知书对此地的描述是 “满眼土黄色的萧瑟中会立即感受到一种残破和壮阔的震撼...”
听起来很酷，可是，仔细想一想，它的意思是，这里什么也没有！
花了40元门票，我傻乎乎地看着面前的黄土堆，看不到任何成型的建筑。导游领着一群上海游客走向一个小土丘，我赶紧混入其中。导游指着土丘说，这里曾经是高昌城的外墙，高11米，高昌王以为可以凭此阻挡唐将侯君集的进攻。可是 ...
导游说得绘声绘色，我随着游客们伸长脖子抬起头，仰望那不存在的城墙。然后继续观赏那不存在的官府、居民区 ...
我终于不耐烦了。这样的历史想象，躺在床上就可以实现，何必要来这里在大太阳底下晒着呢。当地人吆喝着要我们坐驴车，可以绕高昌城一周。毛驴倒是挺可爱的，可我不知道前面是不是就和脚下的土丘一样，需要加九分的想象才能欣赏。
我找到附近最高的土丘，噌噌爬上去，登高而望，整个所谓高昌城就是零散的黄土堆，驴道穿行其中。忽然一个维族人跑过来朝我挥手，让我赶紧下来。他用不熟练的汉语告诉我：这个土丘，是高昌古城的最高点，是保存得最好的遗址，不可以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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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山
想象中火焰山就是一团燃烧的巨石。虽然知道这不可能，但没法描绘出其他的图像，被西游记定死了。据说这里是全国最热的地方，寸草不生，地表最高温度70度。夏天，红日当头，红色的山体形如飞腾的巨龙。但我看到远没有那么壮观。也许是阴天的关系，山体呈现出暗红，甚至灰色。山前用铁丝网围了一块地，里面有根高高的温度计，称之为“金箍棒”，供人们拍照用。我的失望程度比高昌低一些，因为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没买门票和金箍棒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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葡萄沟
葡萄沟景区门票60元，但是司机告诉我可以抄后路，省掉门票钱。这当然好。葡萄沟在火焰山的西面，有八公里长。山谷中种满了葡萄。看见我身后，对面石壁上葡萄沟三个字了吗？
 在我想象中，葡萄沟是壮阔的，遮天蔽日的葡萄藤，无边无际的葡萄。实际上，这里的葡萄架子只有半人高，其实这样才对。如果是像葡萄长廊那样高高的，既耗费搭棚的材料，也不容易摘取。这时候北京时间2点半，正是吃饭时间，司机领我去当地人家里午饭。
农家院子里是搭高葡萄架的，目的应该是为了遮阴。
 在我的新疆旅行中，吐鲁番人是最擅于和游客打交道。也许是因为它最靠近内地。这个维族小孩舞蹈着拦住去路，要我去他家吃饭。
 午餐不便宜，手抓羊肉饭一份20元。不过免费供应水果，外加歌舞表演。羊肉饭照例是相当油腻。但水果很好吃，的确名不虚传。我还记得那位汉族干部认真地告诉我，吐鲁番葡萄不如和田的甜。因此我认真的品尝比较。在和田我其实没有吃多少葡萄，但是应该不可能再比吐鲁番的甜了。这样说吧，我每吃一串葡萄，一定要喝碗茶漱口。如果和田葡萄比这还甜，就没法吃了。
邻桌的北京游客嚷嚷要看歌舞，表演者还是那名小孩。他的父母忙着做饭洗碗收钱。他从角落里站起，闷闷不乐地走过来，显出和年龄不相称的落寞，完全不像刚才拉客时那么快乐。音乐声起，他熟练地旋转。左前方是北京团的小娃娃，他俩年纪相仿。他似乎对维族哥哥的行为很不理解。
 返回的路上，不断有人向我兜售葡萄干。我想想算了。不过很有兴趣地了解到，葡萄干原来有那么多种类。某位女老板很友好让我品尝，并让我做了一分钟的临时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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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儿井
司机成功地帮我省掉两处门票，现在他还想省第三处。“这就是坎儿井”，他把我带进一个小巷，跨过半坍墙头，指着地下一条类似阴沟的水道。
“什么？” 我抑制住自己省钱的冲动，毕竟，省钱不是旅游的目的。总不能回去自豪地宣布：在新疆，我省掉了所有的门票，因为我哪儿也没去。书上说坎儿井是伟大的水利工程，和长城大运河相提并论，总不至于这么猥琐吧。我觉得司机是想赶紧回吐鲁番市区，再多拉一个客人。
“带我去前门买票” 我告诉司机。
“门票要40呢” 他很肉痛地说。
我老老实实花了40人民币进正门参观坎儿井。司机是对的，坎儿井就是那样的地下水道。不过门票也是值得的。导游详细地介绍了坎儿井的伟大之处。吐鲁番的水来自雪山，地表上蒸发得很快。因此通过挖地下暗渠将水引导。先打一个竖井下去，然后横着挖暗渠，隔一定距离再打一个竖井，因为北高南低，越是下游竖井越深。必须保证竖井和下面的暗渠完全平行。展览馆里有模型演示地理结构和水道结构。听起来是挺难的，不过看起来肯定不如长城和运河壮观。介绍上讲，古代维族财主以拥有坎儿井的数量来衡量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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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公塔
由于我在葡萄沟和坎儿井耽搁了时间，司机抗议说苏公塔是最后一站，之后我得自己想办法去交河。行知书上说这附近有班车，我就答应了。苏公塔的门票也是40。这位苏公是维族大佬，受清廷册封为王爷，晚年花巨资建塔，“报答安拉的天恩，表达对清朝皇帝的忠诚”。我翻翻简介，对这个苏公印象不太好。典型的土豪，拍皇帝马屁，所谓报恩尽忠，其实是自我炫耀，“流芳百世”。里面很冷清，我担心找不到旅游团可以搭便车听讲解。还好在塔里遇到一美国家庭，他们有英语导游，听她解释塔内建筑上的巧妙。好像是用楼梯来代替柱子，等等。
如果对建筑没兴趣，这个景点可以略过。后来我就是这么告诉韩国朋友金的。
从外面看，苏公塔像个大保龄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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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票同样是40元，交河古城就有意思得多。建筑遗址保存得远比高昌古城要好，街巷清晰，院落分明。一条新铺的方砖大道贯穿全城。所有的建筑都是土制的，挖地成院，掏洞成室，夯土成墙。土屋边有指示牌，介绍该建筑的名称，包括不许攀爬的警告。 我随着旅游团上了高台，从此处可以俯视全城。导游只带到此地，让游客们远远眺望一下，就准备收队了。当时下午四点多，太阳当头，非常热。高台只在交河城纵深三分之一处。我请旁边游客帮忙拍照，他顺口说上次来的时候，可以一直往里走，现在好像不行了。  我觉得意犹未尽，看没人注意，也没发现有指示牌明确禁止，就继续沿着方砖路往深处走。多看了几处土屋，虽然和前面的大同小异，但多了一种偷窥的快乐。忽然身后传来脚步声，我心虚，赶紧往回走，撞上了两个金发MM。她们也是在这里瞎逛。于是和她们一起逛。原来这里并非游人止步。导游担心地方太大不好照顾，所以不带团进来，大多数也怕累不愿意走。只有老外和我这样的好奇分子，愿意往里闯。  我们一直走到方砖路的尽头。  对面的佛塔算得上保存得最好的建筑。我的文物保护意识已经大大增强了，所以我没有去爬它。当然我也问了自己，看到墙就要爬，是不是也有问题？（回去后翻书知道，那是现存最古老的金刚佛塔） 我们绕了一圈，走到山崖边。交河城得名是因为它位于两道河交汇之处，悬崖下面就是过去的河谷，今日是良田。  古朴的土城和生气勃勃的树木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时候我收到金的消息，他们起来了。我建议他们过来看看交河。而我自己想起和田遇到的香港女孩曾告诉我，从交河城边的山头俯视，可以更清楚看交河全貌。于是我出城去找山。 沿着马路走了大约1公里，我看到一个指示牌：严禁在水库中游泳。牌后面有条小路。河谷是通向水库的，水库上面就是山头，这牌子说明沿此路可以去水库，自然也能上山了。 果然，穿过一个小村落，就是上山的路。 
半山腰上有个蛮精致的土屋，原来是晒葡萄干的晒房，格子间的空间用来通风。  山顶上有好几个圆顶小房子，我开始还以为有人住那里。走近了才发现是当地人的墓。棺材在底部。  爬到山顶了，果然可以清楚地看到交河城的全貌。  山的另一边，夕阳下安逸的水库  我给金打电话，希望他也能爬上来看看。他们正在交河城中。我说如果你们转过头朝山头望，也许能看到我在跳跃呢。 他们当然看不到。金失望地说，山在哪里啊，我连山都看不到啊。 下山的时候我又经过那个小村子，我注意到，虽然房子摆设挺土的，但家门都很精致。  金他们也从交河城走出来，我们在路上相遇。刚好边上有个仿古民居展览，就一起进去。这个所谓仿古民居，其实就是仿我刚才走过的村子。或者说，其实当地人还住在所谓古村里。仿的总不如真的生动。在展览馆前林林总总的小摊上，有很多文革时期的宣传画，以毛主席像为主。其中不少是毛和江青、林彪以及其他文革小组成员的合影，我过去没见过。也许这里是把毛当作菩萨看的。 我把山头指给金看。他大吃一惊，这山他不是没看见，是没想到我会走那么远，爬那么高。我暗自得意。 *************************************************** 晚上，我们说好一起去吐鲁番宾馆看演出。刚好有女足比赛，我拖到中国队进了一球才走。赶到吐鲁番宾馆，演出已经开始了。典型的维族舞蹈, 载歌载舞。演出水平一般，但演员热情很高，还把观众们拉上去一起跳舞。有好事的年轻人冲上去围着漂亮的女歌手乱扭。组织者偏偏选了位貌不惊人的眼睛男做临时男主角，先学了段斗鸡舞，然后让他向女主角求婚。女主角故作羞涩地推辞了一下，突然连续旋转了二十圈，场下掌声雷动，场上眼睛男眉开眼笑。  这个夜晚的后半部分是在广场上闲逛。想不到小小的吐鲁番居然有一个很大的广场，而且有类似拉斯维加斯的喷水池，有音乐，有灯光，激昂的水柱。 我打算第二天去土峪沟，并且说服了韩国三人组一起去。可怎么去呢？交通宾馆的大厅里，有人毛遂自荐。 “我叫沙塔尔”， 他说，“你们要去哪里？我都可以帮你们安排” 这个人瘦瘦的，留着小胡子，不说话的时候就在微笑。笑得故弄玄虚，让人不放心。我本能地不相信他。但是他很执着地和我们聊天，滔滔不绝地介绍起土峪沟的景点。看起来他是有一套。当他发现金是韩国人，居然还可以用英语说上几句。 “我叫沙塔尔”，他又说了一遍， “在百度上都可以找到我的。上个月我接了三十多个韩国学生，他们去了土峪沟。” 好吧，那就用他的车。那么价格呢，包车要多少钱？沙塔尔不说话了，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们，眼珠骨碌碌转。“你能出多少？” 他终于开口了。 我最恨讨价还价这部分了。幸亏金在，他和沙塔尔扳手腕。两人嘀嘀咕咕了一刻钟，敲定以每人75元的价格包车，明天早上8点出发。沙塔尔一副吃了大亏的样子。不过还是答应帮金买去乌鲁木齐，帮我买去敦煌的车票。 一路上遇到拉客的司机太多了，惟有沙塔尔值得一提。搜索“沙塔尔 吐鲁番”，的确能在百度上找到他。他接过很多客人。大多数当地人汉语还说不好，而沙塔尔能够用英语招呼外宾。人才难得啊，许多司机通过他才拉到客人。孔雀珠玉在吐鲁番居然也遇到了他，如果你去吐鲁番，在交通宾馆，多半也会遇见这个瘦瘦的，留着狡黠微笑的小胡子。 18 november 西北游 （Day 14 - 吐鲁番） 睡到九点起来，觉得精神好一点了。出门喝了点稀饭，但胃口已经糟糕，稀饭也吃不完。收拾行李去车站，犹豫了半小时，决定下一站去吐鲁番，下午五点走。
安排好行程，觉得大功告成，挺无聊，也没力气再回市区转悠。去了车站附近的网吧，看看新闻。浙江正在闹台风。隔壁台子坐着一对欧洲游客。网吧老板要求他们登记，他俩很反感，抱怨说一路上游玩上过无数网吧，没登记过。我在新疆上的网吧都要求登记，知道老板也不是故意为难，就劝了几句。然后就聊了起来。他们从西安、敦煌过来，要去喀什。我们交换了相机，看看对方去过的景点。
他俩对喀纳斯丝毫不感兴趣，据说和瑞士风光大同小异。这解释了为什么我在喀纳斯看不到欧美旅游团，而在喀什街头遇到那么多。他俩对我的建议是，去敦煌不要买门票！敦煌门票太贵了，而且有人太多。如果从侧门进去，可以爬上沙丘，风光更好，而且没有游人。侧门虽然有看守，但只要足够耐心，就可以趁他走开的时候溜进去。
听起来又刺激又便宜，我说我记住了。
然后他俩走了，说要去找个地方宿营休息。这时候我才看见他们背的巨型旅行包，两个叠起来比我人还高。也许他俩一路上就没住过旅馆。
在网吧泡到下午四点，我到边上饭馆吃点东西。要了米饭和豆腐，忽然发现自己极度思念米饭，吃了两个礼拜面条，终于原形毕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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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点，上车，快快爬上我的上铺，躺下睡觉，为明天的旅行多积蓄一点体力。但是，事情并非如我想象的那么容易。
就在开车前两分钟，一位大叔心急火燎地冲进了车厢。他大声宣布自己的行程如何紧张，以至于差点赶不上车。然后，他发现行李架已经摆满了。他不好意思直接要求给自己的三个包挪个位置，反过来逐一批评包包摆放的效率不高，没有充分利用空间。见没人搭理，就开始宣布要重新整理一下行李架。当然，没人直接反对他的理论，但每移动一个包必然遭到其主人的抗议。他只好悻悻地把包放回去。
我告诉他可以和我的背包挤一下，并不是我有多高尚，实在是很想睡觉，他不把包放好肯定不会罢休。
大叔很高兴，顺便批评了我原来的摆放方式，效率太低了。接着他也上床。居然也是上铺，在我对面。他显然不打算早早睡觉，因为接下来他开始抱怨上铺的空间太小，连坐都坐不直。
好不容易熄灯了，车厢里安静下来。突然，一阵音乐声起，大叔喂喂叫起来。是他的手机！还好他不喜欢躺着打，也没法坐着打，于是一边对手机嚷嚷，一边摸索着下床，还踩到了下铺的脚上。他的声音逐渐消失在走道，我暗暗庆幸，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但没睡多久，我又被吵醒了。走道里传来争论。三四个人正在讨论历史，唐僧是唐朝的，还是汉朝的? 我气得差点从铺上翻下来，居然有这样白痴的讨论。其中嗓门最大的，还是那位大叔。
我忍不住去上了趟厕所。大叔正在给讨论者们发烟。我提醒他们小声些，毕竟大多数人在睡觉。
回到铺上，觉得肩膀又痛起来。用被子裹住，但又容易出汗，火车上被子的味道也不好。这下子睡不着了，只好数数。数到三千，大叔居然回来了。悄悄地上铺，躺下，睡觉。
感谢上帝，终于安静了。
...
五分钟后，鼾声大作。像是一把破锯在锯木桩，慢慢地拉，永远也拉不完。
我出离愤怒了！可又无能为力，难道把他叫醒吗？
或者扑过去掐死他，因为忍受不了打呼噜而杀人，是不是够诡异？明天会有两个醒不过来的旅客，一个是永远醒不了，一个是为了享受最后一次自由的睡眠。也许我可以拿这个写篇侦探小说。
我从上衣里翻出录音笔，记录下大叔的鼾声。这不能帮助我入睡，但是让整个过程像个游戏，让我感觉好受些。我几乎可以想象在朋友面前播放录音的场景，他们莫名其妙，而我得意地说：听，就是这家伙，几乎让我疯掉。
而游戏还真的让我忘记鼾声和肩痛，慢慢睡着了。直到清晨列车员叫醒我，吐鲁番快到了。
整理行囊下了床，大叔居然已经坐在窗前了。他双手握着水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见我下来，问道：你要下车啦，昨晚睡得好吗？
我抑制住播放录音的冲动，含糊地回答：不，不太好。
他点点头，目光投向窗外，幽幽地说：是啊，在火车上睡个好觉，可真不容易。
17 november 西北游 （Day 13 - 库尔勒） 九月18日，又是睡了一晚的汽车，到达库尔勒。我浑身酸痛，特别是肩膀，发誓再也不乘汽车了。
在库尔勒能做什么呢，我又是毫无头绪。还在想老办法，打的去市区上网吧。这时看到有个汉族人背着旅行背包也下了大巴，就上去攀谈。他也是香港人，黑瘦精干。手里捏着一叠打印的攻略。看来他比我有主意。
根据攻略，市区的中亚宾馆不错。我们拼车到市里。原本说休息一下一起出去转，等下了车，他又改了主意，觉得不那么累，打算直接去库尔勒周边的小县城看古迹。我是走不动了，就此分手。
我的腹泻已经好了，可积食腹胀还在，最难受的是肩痛。要了一个标间（100元），先痛痛快快洗个热水澡，然后闷头大睡。睡醒发现出了一身汗，起来再洗个澡。
虽然全无胃口，但知道多少得吃点东西。吃什么好呢？看到牛羊肉，那时候我都怕了。在和田真是吃撑了。那么，上街看看吧。
库尔勒是个非常现代化的城市，比乌鲁木齐还没新疆味。走在街上完全是内地城市的感觉。我进了KFC，要了一份蔬菜汤。我一边喝，一遍鄙视自己。是的，我在新疆吃KFC。不仅是在吃城市食物，而且是垃圾食物。当初在喀什，我是多么鄙视那些不敢尝试酸奶而喝百事可乐的美国人啊；在乌鲁木齐我也暗暗嘲笑那些寻找麦当劳的游客。
而现在，我居然堂而皇之地坐在KFC中，甚至感到... 感到舒适。蔬菜汤是这么暖和，这么可口呢。于是我又要了一份，外带一个上校鸡块一个汉堡。
饭后回旅馆继续睡觉，肩痛加剧，莫不是得了风湿性关节炎。只要用热水冲洗，或者热毛巾敷，才感觉好一点。不痛的时候我就睡，痛醒了就去洗澡，洗完了看电视，看倦了睡觉。反复进行。
下午我想得出去转转，也许找个地方按摩下会有帮助。沿街转了一圈，在拐角处看到一个广告，推拿、按摩。按照指示上楼，果然有好多小姐，正在吃盒饭。听明来意，一位四川小姐匆匆扒两口饭，领我进一间小屋。
小姐问是要泰式还是中式，半身还是全身。我说不管中式泰式，只要把肩膀捏舒服就行。小姐很卖力，吭哧吭哧捏了半小时，但还是没什么作用。她说她刚吃过饭，力气还不够，否则一定让我满意。又说我这个毛病叫肩伤风。我听她居然识得，忙问有什么办法，贴膏药灵不灵？小姐说，都没有，过个十天半月自己就好了。没有归没有，她继续帮我捏足一小时，收费才20元。
晚饭去了隔壁的小绵羊，火锅的味道闻起来真香。但是一个人又真没什么可吃的，小锅也煮不嫩。回旅馆，肚子又痛了。一会儿肩膀又痛了，再去热水冲洗，双肩红通通的，好像没涮透的羊肉片。
西北游 （Day 12 沙漠公路）
很勉强地起床，出发去赶车。把吃的都留旅馆了，那些从无花果园拿来的葡萄，连一颗都没尝。可惜啊。 很虚弱，背不动行李。先去邮局把能寄的寄掉。又买了些明信片，寄给美国的朋友。邮局工作人员正在讨论俄罗斯探险人员遇难的事件。六名来漂流的俄罗斯人在和田遇险，四人死亡，两个人被救出来。幸存者居然在野外撑了25天，没吃任何东西，仅靠喝河水维持。白天睡觉，晚上起来做运动，避免冻死。实在是太强了。幸存者说，他不能分辨野草野果是否有毒，因此宁可不吃，让身体自我保持平衡。不要乱吃东西！多么宝贵的经验啊。 不过，当时邮局两位大姐是在抱怨为什么咱们国家要兴师动众去营救，浪费那么多钱，俄罗斯不给报销吧？来漂流，纯粹吃饱了撑的，死掉算了！ ****************************** 我的车是下午一点出发去库尔勒，第一站叫民丰，是一个小县城，沙漠公路从那里开始。昨天香港女孩问过，从和田到民丰，顶多四个小时，也就是说，我一定能在沙漠公路上看到落日。 但是，我为什么要在沙漠公路上看日落呢？老实说，我也不太清楚沙漠公路怎么回事。只是在攻略上看到无数人激动得一塌糊涂，沙漠公路四个字就足以让人义无反顾。但是，在车里无聊等待的时候，我不禁怀疑起来。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这个景象的确美丽， 不过，经不住欣赏吧。我从洛杉矶开车去拉斯维加斯，那走的是不是也算沙漠公路？似乎很多向往沙漠公路的人，其实是没见过沙漠。可说实在的，沙漠多看也挺没意思的。 当然，这种刨根问底也挺没意思的。都上车了，干嘛不往好里想呢。实在那会儿太无聊，车子总是在和田周围转，隔半小时停一次。天热得很，如果车停了，坐在羊毛毯上热得发昏。 兜到五点，车子还没到民丰。眼看天色变暗，我愤怒了，想煽动乘客们去找司机要个说法；可他们都是维族人，嘻嘻哈哈在聊天，一点也不着急。六点到民丰，司机居然宣布停车吃饭。然后磨蹭到八点半才出发。这时候，天已经黑了。 离开民丰县城的时候，我勉强能看到车灯照到的路边胡杨，再远，就是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这就是我经历的沙漠公路。 司机为什么要在晚上才上路？尽可能拉客当然是原因之一。后来有人告诉我，白天太热，车子开快了容易着火。（？？？） 我自己琢磨，可能和斋月有关系。因为维族人在日落前不能饮食，而一旦出了民丰则找不到饭馆。所以司机一定要在天黑后，在民丰晚餐。 关于沙漠公路，后来听到这样的说法。在数百公里的道路上，每一公里住着一对夫妻，他们负责打扫公路上的沙尘。每隔一个月，他们往前移动一公里轮换，一直换到城市。我当时忘问了，如果到了终点，他们是再回到起点呢，还是去度假了？ 16 november 西北游（Day 11 和田）去和田，是因为在火车上听说那儿的水果最甜美，还有，从和田可以走著名的沙漠公路回乌鲁木齐。喀什与和田相距380公里，我坐了夜班汽车去，本以为既节约了时间，又省了一天的旅馆。但是，这一晚过得太痛苦了。
新疆客车的卧铺并不是完整的床位。床脚是斜的，落在前一张床位下面。显然节省了空间，但也少了挪转的余地。床上铺着厚厚的羊毛毯子，白天盖着太热，而晚上又嫌不够。和上次在乌鲁木齐去喀纳斯坐车不同，这次我的位置在车后部，颠得非常厉害，也可能是这里的路况差。半夜里几次被颠醒或者冻醒，发现总有一两扇窗开了，冷风呼呼往里灌。早上到了和田，我疲惫不堪，而且双肩隐隐作痛。
下车，我又交到新伙伴,两个年轻女孩。显然，乘客中只有我们三个是游客，因为我们都是毫无头绪地在客运站中东张西望。
她俩来自香港。一个圆脸大眼睛，音乐学院学生，她包裹不多但是扛了一把比她还高的喀什土琵琶；另一个瘦瘦小小的，背着巨型行李包。她俩经过四川甘肃到新疆，去了吐鲁番乌鲁木齐喀什，来和田的主要目的是经历沙漠公路。
女孩们买了当天下午去乌鲁木齐的车票，而我为了享受和田的美食，买了次日的车票。为了确保能够在沙漠公路上看到日落，她俩反复询问售票员车次和车票上的时间。在新疆，有的地方甚至在公交系统都使用新疆时间。那会比北京时间迟两个小时。
接下来，按照行知书的推荐，我选择了花园宾馆作为落脚点。打的很麻烦，司机不懂汉语。他先带我们在街上转，看到年轻的维族人就停下来问是否懂汉语。这样绕了几圈才到宾馆。不过和田很小，比喀什还小得多，即便这样绕，还是在起步价内。
从城市建设看，和田也比喀什落后得多。街道上经常风沙滚滚。不过这里的居民很憨厚。也许因为喀什是维族人的中心，喀什人看上去有点“气势”，有派头。而和田人更加容易接近，当我们问路的时候，他们都很友好，且认真地想帮忙，回答不了的则是羞涩地摇头。
我们在旅馆寄存了行李，走一条街去乘公交，看和田的大巴扎去。当我好奇地四处打量路上行人，他们也回之以微笑。这是街道上一群维族老汉。他们坐在服装店的台阶上，在等什么呢？
 和田的巴扎和乌鲁喀什不同。这儿的巴扎不是为旅游者，而是为本地居民办的。 在公交车上，我们遇到捧着一篮鸡蛋，抱着小孩的维族家庭。汽车，马车、驴车拉着成百上千的和田人来到巴扎。当天是周日，赶集的维族老少扑通通跳入以巴扎大门为中心的人海里，然后弥漫到周围的街道上。从离巴扎入口数百米远的街道开始，沿路摆满各种各样的摊位：碗盆、布匹、绳索、刀具，等等。整条街灰蒙蒙的，尘土飘扬。但人们很开心。
  上面是坐汽车和驴车来赶集的维族老乡。而这是卖葫芦的胡子大叔。
 我和他比划了十分钟，始终没弄明白这葫芦的用途。
和田人喜欢热闹。 在大巴扎门口，女孩们对一位卖鸽子大爷发生兴趣。她们假装看鸽子，其实把相机对准老人又长又白的胡子。我们三围着鸽子笼站了5分钟，等她俩拍完，发现身边多了两三圈人，对着鸽子嘀嘀咕咕，也许在谈论为什么外乡人对它们有兴趣？ 当我们挤出人群，看到街边还有人匆匆赶过来；而老人的脸上焕发着得意洋洋的笑容。她俩真该把这拍下来
大巴扎内人头攒动，熙熙攘攘，我与香港女孩们走散了。
 在街贩，特别是漂亮维族女孩的怂恿下，我又买了一堆刀，还有两顶维族小帽。这时，人群中传来一阵激烈的鼓声。循声找去，在巴扎大楼的边门，我发现了这个打鼓的少年。
 他身边还有位吹号的老者。老人吹上两三分钟就歇一下，喝口水。少年则几乎不歇气地敲上半个小时。 鼓声激烈，而他异常的沉默。
当地人从他跟前匆匆进出，很少停留。只有小孩在那儿听。偶尔有人会给他鼓掌，摸摸他的头发。我在鼓前放下10元钱，少年突然抬起头，嘴里嘟囔着，挥手阻止我，鼓声也因此中断了。我连忙退后一步，默默听完。我录下了他的鼓声，可是，如何能在msn space 播放呢？
和田还有一个独具特色的石头巴扎。和田不仅产玉，也出奇石。石头巴扎在一条长街上，摊主们罗列着大小不一的石头们。
 石头小的如指甲盖，大的如图所示。这样的石头开价至少上千，甚至数十万；当然可以还价。不过我不懂石头。即使白送，我也不可能扛回去。
对我来说，和田的人比石头及玉更有趣。这里有我在新疆看到的，最可爱的小孩。
 更有趣的景象则无法记录。就在遇到这个小可爱之后，我看到了三个维族妇女，全身黑衣且黑纱蒙面。她们是隐藏得最好的三人组了。因为左边的那位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只左眼；而右边那位只露出右眼，中间这位则彻底蒙面，靠左右携持。
为什么不拍照记录呢？既然她们要如此遮蔽自己，拍照一定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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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行知书介绍，和田值得看的景点还有葡萄长廊和树王。花园宾馆的老板也称赞过葡萄长廊，比吐鲁番的葡萄沟还好，据说江泽民为此题过字。
问题是，我不知道怎么去，似乎去那里唯一的交通工具是出租车。但是，连续问了几辆车，司机都不明白我在说什么。我去网吧找了个汉族小伙子，问他葡萄廊维语怎么说；他也不知道，又去找一个维族小伙。两人比划了半天，回来告诉我，念 Tu Lu Pan, 汉族小伙说，吐鲁就是葡萄的意思 Pan 是廊的意思。
如获至宝，我又出门打的。 但是，一提 Tu Lu Pan, 司机就脸色大变，摇手离去。连续三辆车都是如此。第四辆车司机稍微会说一点汉语，他嘟囔道：太远了。我想，他们还是以为我要去吐鲁番啊。
最后还是回到花园宾馆，请老板帮我喊辆出租。老板很热情，他不仅是翻译，而且帮忙砍价。他对司机滔滔不绝说了五分钟，我猜大意是要司机对远道而来的客人友好一些。然后他告诉我车费70元，去看核桃树王、无花果王，途经葡萄长廊。
所谓葡萄长廊，就是在两车道的乡间公路上搭棚子，葡萄种在道路两侧，枝蔓沿着棚顶穿越公路，车子行驶在葡萄叶下。和田这边的风沙较大，这样做，绿化效果不错。据说总长度有上千公里，我们走的这一段，大概有10多公里。当时司机车速肯定超过60迈，开了约有一刻钟。这15分钟里，我没有看见一条支路，也没拐过一次弯，就是直直地往前。在葡萄藤叶的遮蔽下，看不到长路的尽头。
 核桃王是棵元代的古树，十几米高，树干有两米粗，枝叶繁茂，用栏杆围起的面积大约一亩。园内有左宗棠题字。不过，我又一次发现自己无聊地扑空。说到底，对这样的景点兴趣不大。不过，不来的话也不知道自己会错过什么。看，我又找到了葫芦。
 下一个景点是无花果王。我家过去种过无花果，是青中带红的，有点硬，肉微甜，小时候我很爱吃，可惜产的不多。但是，在从乌鲁木齐到喀什的火车上，那位汉族干部嘲笑我不识得真正的无花果。新疆的无花果是黄色的。后来在喀什街头曾看见卖无花果，可是当时不知道那就是无花果。那是一个维族老人，铺一张纸，垫几片树叶，摆着十几枚土黄色的果子，软塌塌的卖相，很不吸引人。甚至怀疑不是卖水果，而是乞讨的；因为那东西看上去顶多诱发一点同情心，绝对没有食欲。离开喀什前，打听到那玩意就是无花果，花两块钱买了几个尝尝。非常甜，甜到吃不下去；而且果子熟透了，一碰就烂，还引来一堆蜜蜂。
而这个无花果王则看不到果子。它的确大，因为有支根，因此盘根错节蔓延开去。照例栏杆围起来，隔得远远的，只能看见枝叶。园子里的介绍说这棵树有500年历史云云，还有和西王母有关的传说，这就更无聊了。整个园子只有我这么一个游客，年轻的维族汉子是唯一的守园人。他会说汉语，我就和他聊天。他问我从哪儿来，我说杭州，并反问他是否知道。我已经习惯维族人听到杭州后茫然的表情。可是他很认真地点头，并说自己有朋友在杭州卖葡萄干。
园子里还种着其他水果，葡萄是最多的，累累坠坠。墙上大标语：禁止采摘葡萄！我笑着点点标语：这么多葡萄，不采不是浪费了吗？他嗯了一声，突然攀上柱子，给我采了一堆葡萄。倒让我很不好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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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市区，大约六点，天阴沉沉的。风沙越来越大，几乎无法正面站立。我冲进旅馆，想服务员打听此地著名的烤肉餐厅，也是行知书推荐的。但服务员不清楚。只知道广场后面有夜市，那里也有烤肉。
和田不大，和田夜市也不大。总共就20米长，不过挺热闹的，吃食种类不少。我是下定决心大吃一通，先来回走一遍，然后坐到头一个摊子的板凳上，一个个来。
这里买烤蛋。砖头堆的小灶，灰烬中埋着十几个蛋，最大的烤鹅蛋比拳头还大，5元一只。我要了一个烤鸭蛋，三块钱。味道平平，一股烟火味。下一摊位卖烤鸡杂，我要了两串。接下去是烤肉，论公斤卖，最少一公斤，那我可是吃不消，过。
这儿也有卖羊头的，咕嘟嘟在大锅里煮着，沉浮着七八个羊脑壳。只要8块钱，比布尔津便宜太多了。（孔雀珠玉说她看见的只要四块钱）好多人围着锅子，挑挑拣拣。选了中意的，就找个大骨头敲脑壳上的中线，敲开了，撒点粗盐吃羊脑子。一大锅十分钟就卖完了，老板娘说，要吃明天赶早。
我一个人肯定吃不了那羊头，就点了羊蹄。只要一块钱一只，我来了三份。这时候觉得有点饱了，腻了，就去吃水果。水果摊子是最热闹的。老板卖西瓜和哈密瓜。论片卖，因为这儿瓜个大。摊子边围了二十多人，老板切瓜，他弟弟收钱。可以要1块钱，或者2块钱，老板总是一刀，大小合适。西瓜和哈密瓜都很甜，而且是冰镇的，吃了一堆肉，特别解渴。忘了吃了多少片。
最后转到牛肉摊，也是要论公斤卖。于是挑了根牛骨头，上面还有好多牛肉牛筋，按骨头价格买下。
回旅馆，把电视开了，梨子葡萄摆满茶几，然后拿出刀子削牛骨头上的肉吃，渴了就吃水果。吃到10点多，觉得困不可挡，吃食还剩一半呢。勉强再肯了会牛筋，终于昏然睡去。
夜里醒过来，一方面觉得撑得难受，同时又觉得要拉肚子。赶紧上厕所。上完出来，不到五分钟又得去。这后半夜就在床和马桶间折返跑，拉得昏天黑地，把厕纸都用完了，屁股都拉痛了。在床上都躺不下去，只能趴着。可怜，在喀纳斯骑马，屁股上硬生生坐出了两道疤，还没完全好呢，在这里又被折腾坏了。
更糟糕的是，牛筋吃多了不消化，闷胀的感觉挥之不去，甚至比拉肚子更难受。下腹部空空荡荡一泻千里，上腹部则坚如磐石水米不进。昏头昏脑倒在床上，看见茶几上剩下的一大堆葡萄梨子和牛肉，想哭，可水分都拉完了。
06 november 西北游 （Day 10 卡湖） 早早起床，在旅馆大厅等旅游团来接我。这个团以四川客人为主，还有一对日本情侣，男的汉语说得非常好。今天一日游的目的地是卡湖幕峰，全名分别是卡拉库里湖，意思是黑海；慕士塔格峰，意思是冰山之父。冰山之父听起来很厉害。据说名字的来历是这样的：外国探险家看到此峰，问当地向导：这叫啥啊。向导很恭敬地回答：冰山，老爷。探险家就把名字给记下了。
卡拉库里湖在幕峰脚下，离喀什市区190公里，沿中巴公路走。如果去更远的红旗拉甫，则需要二日游了。我倒是愿意去巴基斯坦看看，要是只是和界碑拍照，兴趣少少。无论如何，只要是往那个方向走，必须办边防通行证。因此大巴出发的第一站，是公安局。
登记了身份证，我们上路。途中在一水果集市暂停，大伙儿买了葡萄、梨等水果。这里水果的确很甜，摊位上经常有蜜蜂围绕。最好吃的是和哈密瓜齐名的伽师瓜。
吃饱了，晃晃悠悠我们纷纷打瞌睡。导游却唱起了歌，她的服务也太殷勤了。可她说，这歌不是为你们，是唱给司机听的。
司机是维族人，虔诚的伊斯兰教徒。因为斋月，他在日出之后日落之前不进任何饮食。只要停车，他就立即躺下睡觉保持体力。导游说，唱歌是为了避免司机体力不支睡着。这下我们都醒了，一起给司机唱歌。
公路边出现一片片红山，雪山溪流在路基下流淌。不过水流不大，还夹杂泥土，看上去脏兮兮的。
 我们在一个邮局兼药材铺暂停，导游说这是海拔最高的药铺，有最纯正的药材。我下去打听是否有明信片，失望而归。
再往上，就是边防站。全部下车，对身份证。边防站也就是普通营房，因为挂了禁止摄影的牌子，引发游客的好奇心，纷纷躲在巴士后面拍照。
 出边防站，继续前进。雪山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走半小时，到了白沙湖。这是个值得停留的地方。湖水好像镜子，呈现雪山的倒影。游客们激动得大呼小叫，纷纷下车拍照。最安静的是当地小贩，当然，它对此美景已是熟视无睹。
 下一站，就是目的地卡湖了，它后面就是幕峰，景色和白沙类似，但放大了数倍。蓝天中没有一丝云彩，以远方湖岸为界，蓝天雪山折入蓝色湖水中。这种美丽、空净和雄壮是我很难形容的。只能这样说，为这一瞬间的美景，值得千里迢迢过来。
为追求摄影效果，我骑上骆驼，朝湖里走了几步。
 后来我发图片给同学看。他回消息说：景色很不错，如果没有你，就完美了。
 巴士在湖边停留1小时，然后返程。因为时间充裕，我骑骆驼想绕到对岸看看。不过，骆驼比喀纳斯的马儿走得还慢。
 这是租骆驼的向导
 慢慢溜达回停车地点，才不到一小时，游客们已经习惯了湖景，开始关注起小贩的石头挂件。有个当地人大概没有生意，他爬到大石头上，闷闷地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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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程，一路无事，司机没睡着。回到喀什市，我先买了去和田的汽车票。然后到旅馆取行李，向总台MM告别。又到老鼎吃饼子作为晚餐。在边上小超市买了水和八宝粥。小店里坐了好些人，正在看女足世界杯中国队的比赛。我一路上担心遇到疆独，忐忑不安。这会儿，看着四五个维族汉子很认真地在为中国队加油，蛮感动的。 05 november 西北游 （Day 9 喀什） 中午12点，喀什到了。
 在车站广场上茫然地转了一圈，决定还是去网吧搜索喀什的信息。这次旅行前几乎没去过网吧，因为住处和办公室都可以上网。想不到现在网吧的普及率这么高，而且硬件软件配置都很不错。旅途中查找信息、短暂休息、等车打发时间，网吧都是好选择，除了吸烟太多空气不好，几乎完美了。也看到有那么多小孩打网游，难怪盛大巨人赚钱。
在网吧泡了半小时，找到国旅的电话，定了次日去卡湖的一日游，具体情况让我过去谈。国旅的接待小姐说，其办公室就在一家著名旅馆奇尼瓦刻，顺便帮我把住宿问题也解决了。网吧老板是两个20左右的汉族青年，我和他们聊了聊，得知喀什正在搞严打：打击扒窃偷盗。好消息。
然后我惊诧地发现，这两个本地青年居然不会维语。
“那你们可以在这里生活，没问题？”我问
他俩耸耸肩。“市区大多数人懂汉语”
又是一个好消息。
接下去的情形就不太好。打的去奇尼瓦刻旅馆，司机明白，这本来就是个维语词嘛，意思是美丽的花园。但他好像比划说，有两个门，不知去哪一个？我说是色满路上的。他不明白，叽叽咕咕说了一堆，我也不明白。反正最后拉到了旅馆，里面真有一个小花园，很多欧美游客在葡萄廊下用餐。奇尼瓦刻过去是英国领事馆。
旅馆没有单人间了，而且国旅也没有明天一日游的团，我被转包去了另一个旅行社。这时候，哥哥发短消息来，推荐了四五个旅馆。我挨个打电话问，选择了健康路上的金和。
打的去金和就比较麻烦，司机根本不明白我说什么。幸好宾馆对面是喀什第二医院，我点着地图上的医院标志，让他去那儿。
金和宾馆不大，但环境不错。隔壁是邮局，楼下是药房，右侧有超市，左侧是饭铺。我要了一个单间，只要80 。总台的维族小姑娘说生硬的普通话，非常爱笑。我请她对市内旅游提些建议。她很想帮忙，但她自己其实前天才从乌鲁木齐来，所知有限。能告诉我的是：第一，喀什市区不大，几个著名景点都在打的起步价内，完全可以自己玩，不用随团；第二，维族的斋月刚刚开始。
拿上地图和行知书，我出发先去最远的香妃墓。在人民广场坐20路，香妃墓是终点站，去那里的人还不少，但就我一个游客。到了站，所有人都往一条小巷子走，那我也跟着。走着走着，看见前面有香妃墓的指示牌和旅游巴士，但维族人提前左转，进了另外一个院子。我探头看了一眼，原来是一个清真寺。
香妃墓门票30。大队旅游团从巴士涌入院子，我混在他们当中，搭便车听导游讲故事。院子里有一个漂亮的花园，还有一座绿房子。
 所谓香妃墓，其实是香妃娘家的墓室，因为香妃受乾隆宠爱，特许葬回原籍。墓室中有58个墓丘，正中最大最显眼的那个，并非想当然地属于香妃，而是家族的族长。香妃作为女性，在家族中的地位并不高，她的墓丘小小的，在角落里。我对香妃的了解，多半来自于书剑恩仇录。听导游说，香妃之所以受宠，除了传说的身带异香，更因为其族人为乾隆效忠出力有功。而香妃这一族，也因为清朝的眷顾而发达。这和过去的认识恰好相反。
这个墓室中地位最显要的是阿帕克霍加，他奠定了伊斯兰教在喀什的地位，并积极向整个新疆发展，并因此引发战争。很多地区原来信佛教，如果不改信，就会被屠城。和田就是如此。但当时和田还是有很多人偷偷信佛教。导游说，因此喀什有句话，说某人是和田人，意思是表里不一，是骂人的话。导游是当笑话说的，但我听了很反感， 觉得既残忍又无耻。
香妃墓不大，花园外还有几间木屋子危房，是过去的讲经堂。导游正介绍讲经的规矩和屋子的历史，比如斯文郝定曾到此盗走一扇门。忽然，隔壁清真寺热闹了。从香妃墓这边可以看到那边正在做仪式。某个维族长老念经，下面跪了一排人，跟着念。 游客们贴着栏杆看新鲜，嘻嘻哈哈，指指点点。导游赶紧过来让大家小声。他说，这些维族错过了正午的礼拜，到这里来补做。我突然想起，2点钟左右我在车上的时候，看到路边跪了很多人，原来他们是做礼拜。
出了香妃墓，同样坐20路回市区。现在去喀什的大巴扎。
 我觉得这个集市比乌鲁木齐的更大。有了上次被强卖的教训，这次更加小心。正好有两个警察在巡逻，我跟着他们先将巴扎逛了一圈，看看有没有中意的特色物件。最后，忍不住又买了一包刀子丝巾围巾，总归300多块。那些围巾当时看起来很有民族风味，回来看看也一般。也许民族风味是在那个吆喝的胡子大叔那里吧。
下一站，艾提尕尔清真寺，据说全国最大。门口的广场就挺大的。正午礼拜的时候，广场上跪满人。（道听途说，没有目睹）
 清真寺的门票也是30. 我又一次混入某支旅行团，偷听导游讲解。
 这是召唤楼。过去做礼拜，大阿訇在寺里念可兰经，声音传到院子里，楼上有人大声复述，传到外面广场，就好像皇宫里太监传话。当然现在不同了。从图片上可以看到楼上已经装了喇叭。这是文革时候造反派为了念毛主席语录给装的。
脱鞋，进清真寺正殿。游客们知道这是穆斯林的圣地，嬉笑声已收敛了很多。门口跪着一排做祷告的维族人，他们不高兴地看着我们。
 上面照片是阿訇讲经时坐的位子，后面墙上的钟一大六小，大钟显示喀什当地时间。注意地上的白线，导游说，只有三种人可以跨过白线：阿訇，清洁工和 .... 死人。 所以游客们要千万注意，别踩上白线。看大家将信将疑，导游又讲了一个故事：某年中央电视台拍摄清真寺礼拜现场，摄影师为追求效果，从跪拜的人群中穿过，边走边拍。穆斯林很忌讳礼拜的时候有人从面前走过。当摄影师拍完出来，觉得腿上湿湿的，一摸是血，一看，腿上插了5把刀。
大家听得毛骨悚然，维族人随身带刀，人所皆知，不过还没见着拔刀的。这时候，清真寺的工作人员来催我们离开，晚礼拜的时候到了，他们要清场迎接教众。导游挺尽责，一边领我们出去，一边继续讲故事：寺门附近有个小屋子，在伊斯兰教史上有重大意义。伊斯兰歧视妇女，过去清真寺不允许妇女进入，后来有个女教徒把自己财产都捐给教堂，这里的阿訇向麦加报告，特别为她建了这个小屋，从此妇女可以去清真寺礼拜了。
我们一出来，寺门就关了，维族人从边门进入。游客们在门口等礼拜结束。
 行知书说清真寺附近有手工艺品街和老街。我比较有兴趣，沿街一路走过去。这一带老外很多。在喀纳斯遇到的外国游客基本上是亚洲的，印象中没看到一个金发碧眼。喀什的欧美游客则明显增多。我和几个加拿大游客聊了会，帮他们砍砍价。在路边，我要了碗酸奶；加拿大客人犹豫了一下，要了百事可乐。
喀什街头有很多补牙的招牌。几乎到了三步一店的程度，令人诧异。回旅馆后询问爱笑的总台MM，答曰，喀什的水果太甜，本地几乎人人有蛀牙。
 手工艺街没有什么特别让我感兴趣的东西，根据行知书的介绍，剩下值得去的景点是玉素甫墓。我叫了车，但司机完全听不懂，他要我指路。这我如何知道，拿出地图指指点点，他也不明白。突然灵机一动，翻出行知书上玉素甫的画像，司机立刻点头。车开出去才3分钟，他就让我下车。我疑惑地看看，面前是个非常冷清的院子，门口的确有人售票。过去问了问，真的是玉素甫墓。
这儿的门票也是30. 整个院子就我一个游客，还有两个打哈欠的售票员。年轻的那位主动问我是否要讲解，然后就陪我转了一圈。这个景点也实在没有什么，主墓室类似香妃墓，外方内圆，绿琉璃砖贴面。墓室外一圈走廊，墙壁上写满了玉素甫的格言。
义务导游说，玉素甫是维族最伟大的思想家，写了首一万三千行的长诗“福乐智慧”，主题是某位贤明的宰相如何帮助某位开明的皇帝治理国家，据说内容涉及天文地理，特别是人生哲学。例如要尊重知识以及知识分子，福乐智慧的直译是“带来幸福的知识”。知识能带来金钱地位，能带来幸福吗，也许烦恼更多。不过这位玉素甫因为献诗给国王，过上了丰衣足食的生活，还真幸福了。我读了墙上的几条格言，觉得比较余秋雨，就放弃了。
整个院子我最喜欢的，是墓室与售票口之间的葡萄廊，生气勃勃。现在回想起来，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好，可能看了太多的寺啊墓的，已经很厌倦了。
从玉素甫墓出来，天色还早。我空着肚子，等着天黑了上夜市。于是在街上随便逛，喀什真的挺小，一逛又逛到了人民广场。
 据说喀什人民广场是唯一还有毛主席立像的广场。上图的名称是： 毛主席在打的。
除了牙医多，喀什街头还有两多。一是标语，比如上图中的创建文明城市，最多的是预防艾滋病。不明白为什么。
二是美女，比例和好莱坞街头曼哈顿海滩类似，我都看花眼了。她们普遍个子高，身材苗条挺拔，高鼻深目，有点接近东欧人。
人民广场后面就是人民公园。这地方不算名胜，但我很喜欢。平坦开阔的石板路，高大的古树，幽静凉爽。游人少，人工景点少。在公园里看到一位漂亮的红衣少女，她东张西望，似乎在找什么东西。我忍不住偷拍一张。
 没想到，她发现我了，并且直接朝我走过来。
并且， 她居然会说汉语：你，为什么拍我？
当时我目瞪口呆，样子一定很傻。是不是触犯什么民族政策了？愣了一会儿，惶恐地实话实说：因为，你很漂亮。（奇怪，当时我觉得如果用英语，because you are so beautiful 说出口就没问题；但是用中文直截了当地去赞美人家，很扭捏很不自然）
她似乎生气地瞪了我一眼，然后侧过头，摆了一个姿势。
呆了三秒钟我才反应过来，赶紧再拍了一张。 （可能没那么久，不过当时感觉傻了有很久）
她又恢复严肃的表情，说: 这下，可以了吧。然后掉头离去。
我还是呆着，心里感叹：太酷了。
这就是我和喀什人民第一次亲密的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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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公园出来，终于天黑了。一路找人打听喀什夜市的位置，结果遇到好几拨游客，都是去找夜市的。据说夜市在江苏大厦楼下，但我们到那里大失所望，居然是一排川菜馆。其他人就去吃川菜了，我不死心，继续在巷子里找。烤肉串的摊子不少，但是零星不成气候，和乌鲁木齐五一街无法相比。越走越远，直到黑乎乎什么也看不见，才转回肉串铺子。最后草草吃了几串烤肉，要了一碗特色凉皮，买了一堆水果回去。发现原来所谓小吃夜市离金和宾馆就一条街距离。 于是又去宾馆隔壁的饭馆吃。要了一碗饺子，吃不完，结账的时候被服务员批评了。其实不是吃不下，是觉得不好吃。又到再隔壁的老鼎吃饼子喝牛肉汤，这儿的饼子味道真不错。
回旅馆，躺在床上了，忽然觉得好笑。没到喀什之前想得很可怕，怕被偷被抢；但是刚才为了找特色小吃，一个人在黑巷子转悠半天，毫不畏惧。民以食为天啊。
（后来知道，真正的夜市在清真寺那边） 01 november 西北游 （Day 8 大巴扎）早上一醒来就出去找网吧，想多收集些喀什的信息。旅馆、旅行社、旅游景点，还一无所知呢。但转了一圈毫无收获，一家刚结束通宵，关门了；一家正在杀毒。悻悻回来，先吃早饭吧。
旅馆附近有家小吃店，大招牌：杭州小笼。奇怪，杭州虽然有小笼吃，但不算杭州特产小吃，上海城隍庙才正宗啊。杭州大包倒是蛮有特色的。在乌鲁木齐街头，屡屡看见杭州小笼招牌，奇怪了。于是我点了一碗稀饭一份小笼，尝尝，羊肉的。一样是蒸笼出来，味道和杭州上海差远了。这绝对不是杭州的小笼啊。
可为什么有那么多店，要去仿冒一个不是杭州特产的小笼呢？
这个问题直到在写本贴的时候才解决。 Google 了一把，原来做小笼的是浙江嵊州人，觉得杭州名气大，就把他们做的小笼叫杭州小笼了。和加州牛肉面有一拼啊。
去喀什的火车12：10，吃完饭才9点。刚好那著名的二道桥大巴扎，就是那个被再三警告夜里别去的市场，就在车站附近。李旭也有空，他和我一块儿去逛巴扎。
我们到那儿大约10点，相当于本地时间8点，巴扎才刚刚开门。所谓巴扎，就是市场。浙江的市场多得很。这个二道桥巴扎，行知书上说如何有名，规模如何大，我到门口一看觉得还是小巫。
不过，里面的商品应该是有特色的。我迈步进入巴扎，刚开始东张西望，就一把被人抓住了手腕。
“兄弟，进来看看！” 是一个维吾尔大汉，他坐在门口第一家铺子前，是卖刀的。
攻略上说在维族摊位不可随便问价，可以还价，不能不买。可我不要说问价，连eye contact都没来得及发生，就被抓住了。
“兄弟，你是我今天第一个客人，你一定要进来看看！”大汉摆出一副生气的样子。然后就把我拽了进去。
铺子里刀的确不少，琳琅满目。但我不知行情，哪敢交易。只随便看看，就想开溜。
“兄弟，你是第一个客人，你一定要买把刀”
“我，我马上要去坐火车。车上不让带啊。”
“没关系，我们可以邮寄。” 大汉随即挑出两把刀，放在我手里，“这刀，好得很，60你拿走”
不买不行了。那就杀一半吧。 “30”
“这刀怎么只有30!” 面对这么侮辱性的报价，大汉似乎真生气了，他一把拔出刀，在空中一挥，然后轻轻落在他自己的胳膊上。
噌噌噌，刮下数根毛。
“兄弟，你看，好刀啊”
最后，兄弟我以45元的价格买下。
钱是小事，但被他搞得后怕。而且巴扎里一路走去，不断有人跳出来说，您是第一个顾客，买点什么吧。看来去得太早也不是好事。刀铺不敢再光顾，后来在楼上买了些羊皮背心，丝巾手袋，总共不到500块。一楼就有邮寄服务，直接寄回家了。
然后匆匆赶往车站，离开车只有5分钟了，就这样告别乌鲁木齐。
总的来说，乌市比我想象的要繁荣时尚，道路开阔整洁，物价便宜。市区房价4000/m2，比起上海杭州来便宜太多。当然，当地人已经叫苦了。9月份乌市的房价上涨速度在全国名列第一。新疆资源丰富，乌鲁木齐又是各方面的中心，发展潜力极大。
喀纳斯交通队的哈萨克姑娘对我说，乌鲁木齐的人狡猾。但是我觉得这儿的人还是很淳朴友好的，刚才遇到的卖刀汉只是个别。从天池回来的那个下午，我在街边话吧打电话查去喀纳斯的班车。话吧老板看我没有头绪，她用自己手机打电话找人问，帮我问明白该坐什么车在哪儿坐几点开。我掏给她一把零钱。她不要，说手机市话便宜得很。这样的事在南方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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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喀什的火车上有很多维人。据说喀什百分之九十的人口是维族，而且大多数维族人不会说汉语。
我买到上铺，下铺是一位汉族干部，50多岁，身材魁梧，神态严肃，嗓音低沉。对面上下铺是维族父子俩。儿子大约二十四五，对父亲毕恭毕敬，很沉默，基本上躺着看报纸读短信。他看的是体坛周报，我向他借来看看。父亲也有五十多了，是教师。他和汉族干部很谈得来，聊着聊着还发现一些共同的朋友。
我坐在窗边看风景。列车穿越天山山脉，盘旋向上。开始我还以为上下对面开来一列车，往后方看，才知道是本次火车的为把 。也许是因为身在山中，并看不出山势如何雄壮。
山脚下溪水潺潺，干部走到窗边，说：这是天山雪化下的溪水。
他转过头，问我：你知道为什么新疆的羊肉那么好吃吗？
我还没回答，他自顾自地继续：就是因为新疆的羊喝的是矿泉水，吃的是中草药。
他又问我：你是来旅游的吧。
然后又继续说：新疆的地大物博你看到了吧。
我说：是是。
他说：是什么？你还没到喀什呢。没去过南疆，就等于没来过新疆。
维族教师也走了过来。
干部继续说：我在新疆五十年了，这里实在是太富饶，石油、煤、棉花、天然气。就说瓜果吧，吃过新疆的水果，口子里的水果就吃不下去。这里的薄壳核桃，哪里有？这里的西瓜葡萄，多甜？
他一口气说下来，自豪得满脸红光。
我赶紧附和：是是，吐鲁番的葡萄，有名啊。
干部摇摇头，沉痛地看了一眼教师，说：吐鲁番？新疆最好的水果在和田。
他一边说，一边从旅行袋中掏出面包八宝粥等食品，准备午餐。 维族教师说：吐鲁番离口里近，所以外面的人只知道吐鲁番。鲜果，和田的最好。
干部说：你去旅游，要看看和田，再去走走沙漠公路。嗯，你是哪里人？
我说： 我是 ...
干部已经插话了：我看，你是广东人吧。
“不是不是” 我赶紧否认
“那就是福建人”
“不，我是浙江杭州人”
“杭州？” 干部似乎思索了一下
"你们那里有什么特产？"
有什么特产，我一下子被问住了。看到他面前的八宝粥，我小声地说：娃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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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次旅行过程中，我屡屡被娃哈哈八宝粥的覆盖率所震撼。在城市里不会注意它，但是在新疆小县城，甚至路边店的货摊上居然都能看到这个品牌食品。有趣的是，娃哈哈这个名字恰恰也来自于新疆民歌。 31 oktober 西北游 （Day 7 五彩滩）起那么早，是因为说好了赶去看五彩滩的日出。行知书推荐的，司机大叔更是夸到天上去了。李旭夫妇还没起来，我和一楼值班的聊天。他原来也是驴友，自从参与经营这家旅店，2002年后再没出行，可惜了。
他告诉我，应该先去买回乌鲁木齐的车票，然后打的去五彩滩。我们听了他的意见，匆匆感到客运站买票，可是 ... 还没开门。的车大姐想出主意，托客运站小店卖八宝粥的大姐替我们买票，随后立即赶往五彩滩。
五彩滩属于雅丹地貌。什么，你不知道什么叫雅丹地貌？对不起，我也不知道。反正听上去很酷。据说阳光下五光十色，艳丽夺目。但一定要在日出和黄昏的时候。所以我们看着太阳慢慢升起就着急。虽然司机车子开得很快，可我们还是错过了日出。
门票50。的车大姐说可以拉我们去后面的桥上看风景，再要50块车钱。“一样的啦，那里也有石头的。你们可以省100块门票。”她说。我们犹豫了一下，跟她走了。
桥那边的确有石头，有些黄，有些红，土里土气的，肯定算不上光彩夺目。也许我们的期望值太高了。大姐说在桥上可以看到五彩滩公园的景色，可桥上了锁。
 我想法子翻了进去，拍照留念。
 桥在景区的西面，从桥上的确可以看到那边的石头，但要在傍晚才好看。景区的石头明显多，颜色也深，我们想贪便宜，是否反而白跑了一趟？
后来在喀什遇到的驴友告诉我，他在五彩滩玩了差不多一天。就从我站的位置继续往前，过桥，去对面的树林。照他的话说，落英缤纷，芳草鲜美，就是个桃花源。黄昏返回，从桥上看五彩滩的五彩石，色彩鲜艳，虽然没有宣传册上那么炫目，但算是不虚此行。这位驴友甚至把五彩滩列为新疆游中最好玩的地方。
不过我的记忆里，只是几块土石头，还有大风。因为要赶回乌鲁木齐的车，又没什么特别的景观，只好掉头往回了。的车大姐抱怨说，五彩滩本是当地的风景，可香港老板来了，圈地建围墙收起门票。老板赚了钱，就去圈更多的地，当地人什么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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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乌鲁木齐的车票很紧张。卖八宝粥的大姐说，刚好剩下三张，给买到了。顺便在她那儿再买两罐八宝粥，上路。
我坐第一排，邻座的老奶奶很客气。请我吃水果，介绍风景，比如魔鬼城。这地方徒有其名，几大砣土墩子。也许在科研上有意义，但对于游客而言，没什么可看的。魔鬼城名字的由来，是风吹土丘发出的啸声。
还是路边的风车有趣。
 吃掉八宝粥，然后一路上昏睡到乌鲁木齐。晚上在沙依巴克吃大盘鸡，另外点了两个蔬菜，一个鸡汤。拒绝任何羊肉菜。在喀纳斯布尔津，我们基本吃不到蔬菜。当地最主要的食品是羊肉和面条，饮料就是奶茶。一两顿还行，顿顿羊肉就吃不消了。据说哈萨克人认为蔬菜，相当于草料，是牛马羊的食品；而人类高于牛羊，处于食物链的上游。所以人不能和牛羊一样去吃草。
在LA也听到这么一个笑话，某人在餐厅中点了一大块牛排，他的朋友是素食主义者，自然点了一盘蔬菜。他好奇地看着朋友的盘子，朋友好意地说：你想要吃点吗？他说：不不，谢谢。我只是看看我的食物吃什么。
第二天李旭夫妇要回北京。我最初来新疆的目标喀纳斯已经完成。回家吗？意犹未尽。路上不断听人说，不去喀什，就不算到过新疆；南疆的风光与北疆大不相同，喀什的人文非常独特。我之前有些顾虑，好像疆独都是在喀什，还有语言问题。不过这一路走来，不觉得新疆有多乱。行知书说，整个新疆一月的发案数，不及广州一天的。
于是决定出发，去喀什。
晚上住在李旭订的旅馆，偏一点，但便宜很多。好好洗了个澡，洗衣服，还看了会球，挪威对丹麦。回到城市，生活真舒适，到2点才睡。
晚上还算了帐：
包车去五彩滩：80
晚餐：50
回乌鲁木齐的车票：130
房钱：80
去喀什的车票： 360
前一天的花费：
观鱼亭下上车费：20
中巴车回布尔津：40
小白羊床位：40
布尔津夜市： 50
那个可恶的羊头： 60
再前一天：
快艇游喀纳斯湖： 100
交通大队宾馆洗澡： 15
在胖大叔那儿吃中饭：16
在胖大叔那儿吃晚饭：26
住胖大叔的木屋：40 27 oktober 西北游 （Day 6 观鱼亭）九月十一，周二。七点起床，早饭是羊肉包子。台湾大姐和泰国妹又去湖边漫步，李旭夫妇和我向观鱼亭出发。
路上经过喀纳斯小学，比较简陋，忘了拍张照。学校的存在让人觉得这里还是村庄，并非纯粹的旅游景点。门前公路上车、马、牛来往不断，小孩儿在门口蹦蹦跳跳，没大人照看。
经过一座桥，应该是喀纳斯桥吧。玩漂流的皮筏时不时顺流而下，从桥下穿过。我们在桥上拍了几张像，拍得很困难。平均不到1分钟就有旅游大巴开过，桥面不够宽，不得不死死贴在栏杆上，等车子过去。再匆匆选角度摆姿势堆积表情，哦噢，车子又来了。
照这样的开发速度和旅游规模，两三年后喀纳斯将是人满为患，无甚可观了。
去观鱼亭有两条路，一是在山下坐车，沿盘山公路到山顶，再走几百级台阶；二是从山下直接走，据说有三千七百级台阶。 We chose the path less taken. 不过这条路不好找，我们走了不少冤枉路，才来到山脚下的石梯山道。
到那时为止，这条山路是我在新疆走过的，最长的一段，最辛苦的一段，也是最美丽的一段路。石路起初遮蔽在山林下，我只能看到面前高高的崖壁，听到鸟鸣和山风吹过枝叶。早晨的阳光清凉透彻。道路蜿蜒而上，湖面慢慢从枝叶草木缝隙中浮现。
 多往上走一步，喀纳斯湖就丰满一点。绿树、红花、蓝色的水面，错落的景致让人迷醉。
 我贪恋下一步的风光，一气走了一个多小时，李旭夫妇遥遥落后，不见踪影。
半山腰的景色最佳，能望到二道湾三道湾，还有地平线附近的雪山山顶。
 临近山顶，已是正午，天热，没有树木遮挡，水喝完了，腿也软了。低着头走，见到台阶上划了字：到此3000级，胜利就在前方！
在此鼓励下，我坚持着前进。地上的指示也继续：3200，3500，3600，... 3500, 3500 嗯？ 怎么台阶数目不对了？ 原来前面的鼓励是望梅止渴。好在，山顶真的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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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1点，我终于登顶，坐在路边休息。从山顶看湖，一览无遗，虽然看的清楚，但过于平坦，不及山路上的多姿多色。
坐大巴上来的游客也得走几百台阶，经过我在的小平台。他们扑到栏杆前，大赞湖景，有的还叫苦不迭，抱怨爬山太累。我看着他们，满心的得意，真正的辛苦和风光，只有我知道。
李旭夫妇一小时以后才上来。他们歇在半路上，还睡了一觉。我们一起上观鱼亭，拍照。
 表情很严肃，那是因为累了。亭子里挤满了人，排队照相。
我们要下去的时候，上来一队上海的旅游团。有人说了句，股票跌了。几乎所有人都掏出手机，开输股票代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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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大巴下山，我在车站买了明信片。裴蓓意外收到她母亲电话，居然也在喀纳斯，随旅游团来的。见面一聊，发现随团旅游的性价比太低，导游巧立名目，多收不少钱。比如去看喀纳斯景区内部的三湾，导游也要另外收费。如果不是遇到我们，老人家要交几百块。
李旭夫妇回胖大叔处休息，我去邮局给明信片盖章。在邮局外面的长凳上，我琢磨着给哥哥和朋友们写的词。几个游客在一边讨论喀纳斯的风光。他们讲从布尔津过来，一路没什么可看的。我顺口说道：山路上的风景可好呢。
一名少妇很有兴趣地问：山路，怎么走？
“骑马”，我说，“过禾木、黑湖，三天两夜。”
“啊，这才叫旅游” 她看看同伴，又兴奋又遗憾地说。
她又摇摇头。“不过，路上一定很辛苦。你一个小伙子吃得消，我不行吧。”
我笑着说。“我们马队里，只有两个男的，有七个女生。她们行，你也可以的。”
她听了点点头。“以后我也要自己玩，不跟团。”
我笑笑，低头写明信片。而她的同伴突然靠近我，咧嘴一笑，压低嗓子说：你好幸福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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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营地，收拾行李，与胖大叔告别。我们打算坐区间车去看著名的卧龙湾、月亮湾和神仙湾，然后出景区，回布尔津。
胖大叔的胖儿子已经和我做了朋友，特别喜欢我的录音笔，拿去玩了一整天，录了N首儿歌。
 三湾是喀纳斯的招牌景点。但与禾木附近的湾相比，也不算出类拔萃。再加上水边密密麻麻的游人，减了很多兴致。好不容易拍到几张，匆匆而过。
 在景区大门口。我们上了辆回城的小巴，开车的也是位胖大叔，汉人。
大叔非常健谈，听我们说了旅行经历，滔滔不绝地开讲了。
“马分两种，一种是跑马，一种是走马。跑马一夹肚子就跑，走马要会驯的才肯跑。你们骑的当然是走马了。牧民才不想你们跑得太快，免得出事。”
------ 我们抱怨坐骑太慢，他介绍的知识。（不过他的说法和我后来查到的不太一致，请读者自己google；而我们的坐骑，其实就是懒马）
“伊犁的马好，小，好骑。那里的草场大，跑起来舒服”
---- 比较北疆和西疆的马和草场
“我当然骑过，我骑得好得很。”
----- 关于他自己的马术
“有一次我在牧场骑马，马跳沟子，前蹄一落就趴下了，把我给摔出去了。可把我摔坏了，几百号人都看见了。笑话死了。”
---- 解释为什么他的体重不再适宜骑马
“哈萨克人就喜欢放牧。他们也信伊斯兰，但没有维吾尔人那么严肃。他们的语言和阿拉伯语不一样，但是字母一样。”
----- 关于我们的哈萨克向导
“维吾尔人带花帽，回族人带白帽”
----- 关于维族和回族的区别
“闹啊，我遇到过，赶紧躲到公安局去”
----- 关于疆独
“维族人不仅不吃猪肉，连名字都不能提。怎么叫？叫短腿牛，大耳朵羊，猪肉叫大肉”
---- 关于猪肉禁忌
“我当然吃。好吃，过年买上十几斤。还有买上只牛娃子，几家人合起来买，分着吃。”
--- 关于他对猪肉的看法
“过年就是吃，打打麻将。这里一过冬就没游客，什么都关了。车队放几个月的假，我们都回布尔津待着。”
--- 关于过年
“到了十月就封山，机场也停了。这条路上的雪，能积四五米高。”
--- 关于喀纳斯的冬季
“也有冬季旅游的，走马滑犁。贵得很，山里没吃的。”
--- 关于冬季能否进山
聊着聊着，天彻底黑了，布尔津县城也到了。大叔介绍我们去江边夜市，最好吃的是狗鱼和五道黑。布尔津的消费在新疆最高，点菜前要说好价钱，当心被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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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归说，还是被宰到。布尔津夜市虽然比不过五一街，规模也不小， 更主要是我们在山里饿坏了。看见这么多吃的，按捺不住。在司机大叔推荐的摊位上，要了狗鱼、五道黑、羊肉串、啤酒、哈密瓜，还有新疆特产格瓦奇。
狗鱼五道黑也说不上特别好吃，总归可以放开大吃，就很痛快。哈密瓜很甜。格瓦奇是蜂蜜与啤酒花混合酿的，度数低，甜甜的。我看到旁边摊位有卖羊头的，好奇心起，去点了一只，说好25元。摊主说，要不要爆炒？我说，好！过会儿端上来一盆，羊头没有了，就是羊头肉，掺着辣椒炒的。李旭裴蓓都不要吃，我尝了几口，失望。可是摊主过来收钱，居然说爆炒的要68元。爆吵了一阵，最后给了她60.
晚上住在小白羊客栈。在行知书推荐的小白鹿客栈后面。小白鹿成名后，房子翻修得很漂亮，价格也提高了。小白羊也不错。老板王志飞是户外旅游的资深人士。和普通旅馆相比，这里提供很多面向自由行游客的服务，比如组队徒步旅行。墙上挂了面大地图，标示从布尔津徒步去禾木、黑湖、白湖、白哈巴马、喀纳斯的路线。9月是旺季，小白羊也基本客满，还有人在一楼大厅搭帐篷住。我住在地下室的三人间。半夜下去，屋里的两个人正呼呼大睡。我匆匆洗漱就睡了，早上7点半起来赶车，他俩还睡着呢。 22 oktober 西北游 （Day 5 喀纳斯） 我突然从噩梦中醒来，浑身鸡皮疙瘩。身上并没有虫子，但是耳边充满了悉悉索索的声音，好像很远，又很近。我看看右边的小李，他睁着惊恐的眼睛。
“你听到了？”
他点点头。
我看看左边的依兰。他还熟睡着。
“依兰，依兰” 可是他动都不动。
悉悉索索的声音继续围绕着我们，可是看不到一点生物的迹象，这声音是从哪儿来的呢？
清楚并没有实实在在的危险，小李又睡了。外面好冷，但是我忍不住要起来弄明白。推开蒙古包的小门，冻得我差点直接跳回被窝。天才微亮，女主人已经在外面挤牛奶了。
我回头看见，十几头羊正围着蒙古包吃草。原来悉悉索索的，就是它们啃草的声音。因为女主人挤奶打开了木栏，羊就跑进来了。可是，草到处都是，为什么它们要围着蒙古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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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路程和昨天相似，在山路上高高低低起起伏伏。我一度领先马队数百米，但别处山坡上出现两匹闲散的马，我的233就不屈不挠地跟过去。眼看马队都走远了，它还跟在两匹散马屁股后头。我只好下马牵着它赶回正道。
路上小李随口问了句，“这山上有熊吗？”
阿德力回答： 有
啊，我们吓了一跳，还真有。
“阿德力，那熊来了怎么办？”
“阿德力 ... ”
咦，阿德力怎么不见了？
落在后面的台湾大姐说，阿德力上树了。
 天，他爬的好快。难道，熊真的来了？
一会儿他下来了，拿了一把松果给我们分。松子又香又脆，我忙着吃。忘了再问他，如果熊来了，到底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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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马队又扩大了。这次加入的是个牧民，他帮阿德力带马。他还有条狗，赶马更起劲。中午我们到一座小山顶，阿德力说，之后一路往下就是喀纳斯湖了。大家在这里休息。
于是我们休息。也许是想到任务即将完成，阿德力来了兴致，和新加入的牧民玩起摔跤，我们赶紧操起相机。
 往下的路程里，233又让我吃了一惊。它走得太慢，我吆喝它不听；我录下阿德力的吆喝声放给它听，它也不睬；我用树枝打它屁股，它愤怒地打响鼻。 最后，我只好下来，牵着它走。还是这样快，我索性跑起来。233也跟着小跑。我觉得热了，把外衣和腰包拿下来，绑在鞍子上。然后继续跑。233突然叫了一声，越跑越快，我跟不住它，也拉不住它，只好放手。233 狂奔出去，一下子跑出去几百米。依兰和努兰双双出动，追了上去。
他俩在前面上坡顶上把233截住，再把它慢慢带回来。依兰说，腰包绑得太靠前了，233一动，腰包一晃，贴近它的耳朵，马就惊了。惊了就跑，越跑晃得越厉害，它就越惊。依兰重新绑好外套和腰包。我内疚地拍拍233，原来你也是能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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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走了半小时，前方出现一点蓝色，喀纳斯湖！马儿们也感受到终点，步子都快了。一下山，我们被两名士兵拦住，仔细检查我们的门票和阿德力的马证后放行。
越靠近喀纳斯湖，地上的垃圾也越多，酒瓶，塑料袋等等。一路上我们都是蛮小心的，垃圾都收起来；阿德力他们则明显不太在乎，喝完酒就把酒瓶随手扔了。牧民过去的垃圾都是能被自然消化的；但越来越多的现代化生活垃圾被带入他们的环境，而处理垃圾的设施，清理垃圾的意识却没像收费站那样被传输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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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纳斯明显比禾木现代化。笔直的公路，密密的木屋，蒙古包，穿梭来往的旅游巴士。阿德力领我们一处小山坡上，又是哈萨克人的蒙古包。老板是个胖大叔。他有个大胖小子。
 阿德力、依兰和努兰的任务就算完成了。我把马票交给阿德力，他不断拍我的肩，拉我到一边，干掉一瓶乌苏啤酒。
兄弟，喝。他说。
还没喝呢，他的脸已经红了。
作为整个马队的老大，阿德力一路上表现得酷酷的，其实，他可能还小于马队的平均年龄。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完成任务了才释放感情，是不是对所有游客的关系都这么亲密。对于我们而言，到喀纳斯旅游大概就是一生中的一次，认识阿德力依兰努兰这样的哈萨克朋友，真是非常难得的经验。
和我喝过了酒，阿德力也去找女孩们再联系下感情。
 一声唿哨，阿德力三人上马回家。我们三天的行程，他们自己只要半天就够了。 *****************************************************************************************
接下来，就是去看向往许久的喀纳斯湖了。有区间车带我们去湖边。走了几天的山路，坐空调车，看到大队大队旅游团，我居然觉得有点不习惯了。不管怎么说，湖水还是很让人兴奋的。
 在湖边我们分成两队，爱走路的台湾大姐和泰妹继续沿湖暴走；我和李旭裴蓓夫妇去坐船。 船票100元。和一路上的消费相比，这份支出很奢侈了。
船上的喀纳斯湖风光：
 湖光山色的确不错，我们不停地拍照。船码头对面山顶，看湖景最佳。山上原有一座观湖亭，因为出了所谓的湖怪，现在改名为观鱼亭。导游又在讲湖怪的故事。快艇开到二道湾，回转。我和李旭裴蓓约好，明天上山看湖。
我们慢慢从湖边走回营地，天色已晚，但旅游车依然络绎不绝。路边一排排的，满是村民的小旅馆。门前挂牌，XX家访。 家访就是去住他们的小旅馆，感受他们的民族气氛。XX就是主人的名字。
离公路远一点，还有不少旅馆正在建设中。更远些，甚至能看到外形非常现代化的小别墅。让村子依旧保持野趣的，是在公路上漫步的牛。它们优雅从容，大摇大摆。喇叭声都轰到屁股了，它们才甩甩尾巴，让到路边去。
回到我们的小旅馆，想洗澡。老板胖大叔眉头一皱，说，跟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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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大叔打算领我们去交通局的招待所去蹭澡。我们朝湖的反方向走，一路上又是数不清的小旅馆。这边还有几个非常高档的宾馆和餐厅。大叔遥遥一指，说，那里是最好的旅馆，前天连战来了，住那里噢。
天，连战无处不再。而且连哈萨克大叔都知道他！
大叔带我们进了交通局的院子，三弯两绕，找到一位姑娘。她拿钥匙开了洗澡间。李旭夫妇先洗。我在姑娘的宿舍等着。
她正在吃晚饭，边吃边发短信。她大概才二十出头，乌黑头发，肤色白净，眼深鼻高，好像也是哈萨克人。
“你是哈萨克人吗” 我问。
“是啊。”她说，“你们从那里来？”
“从乌鲁木齐过来。我是杭州人，他们是北京的。”
“北京我知道，杭州在那里？”
“在 ... 在上海边上 ”打击我杭州人的自豪感。
“上海好，我去过上海。”姑娘突然神采飞扬。
“你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喀纳斯有什么好？”她一下子把我问住了。
“上海有什么好呢？”我反问她。
“上海太好看了。晚上那么多灯，那么多亮的楼。”她的眼睛也亮了。
接下去我更惊异地发现，她从来没骑过马，没住过蒙古包，她的生活与阿德力们完全不同。
“住在蒙古包里？那晚上多冷啊”她同情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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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澡归来，我们在胖大叔那儿点了羊肉串和烤鱼，再要了三瓶乌苏啤酒，叫上泰国妹台湾大姐聚餐。把酒言欢，越说越来劲。台湾大姐描述尼泊尔的见闻；泰妹表演按摩；裴蓓介绍北京的变化。台湾大姐觉得胡同拆得可惜，裴蓓认为楼房住着舒服。
酒越喝越厚。明天大家就要分头行动，我们互留姓名和邮箱。
泰妹说，她们也有中文名。
我叫吴钻心。短发的Sym说。
“吴钻心？”我和李旭对视大笑。
“不好吗？钻石的心呀” Sym 困惑了。她是泰国刑警，反强暴组的。因为胆子小，想换工作，去做幼儿园老师。
晚餐最后的讨论热点是，为什么路上单身女性自由行的大大超过单身男性？
裴蓓的解释是：自由行要求一定的经济实力和时间；男人有钱就变坏，娱乐内容丰富；女人有钱有闲了，只有旅游一条路。
我暗暗想: 未婚大龄女青在家的压力更大吧。 18 oktober 西北游 （Day 4 禾木-黑湖）我们最终找到了台湾大姐。我们其实已经放弃，认为大姐走错了道，要阿德力回头找人。路上问过两个牧民，都没见人走过。阿德力也困惑了，但还是催促我们向前走。也许他想先把我们送到禾木，再回去找人。这时候，前方终于出现一个红点，在草丛中前进。大家赶紧催马追上去。一身红衣的大姐走得正带劲呢。她毫无疲态，反而是我们骑马的，因为赶马而口干舌燥，腰酸腿痛。
此时，禾木村已经遥遥在望了。
路边走出来一头牛，安详悠闲地加入我们的队伍。虽然步子比马慢，可是它会抄近道，即使拉下一段，一会儿又在前面踱步了。今天一路上看到好多闲散的牛马。阿德力说，它们是牧民放养的，自己会回家。如果家里没有小牛，母牛十天半月才会回次家。
马儿们的步子又快了。它们也知道村庄就在前面，又可以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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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树林，过禾木桥，到了禾木村。桥下就是一路陪伴我们的禾木河。
 一过桥，就有人拉我们去住店。村里有很多为游客准备的木屋，村口还有邮局和超市。后者其实就是一间摆满日用品的木屋。牧民骑着马和摩托车进进出出，牛、羊、狗四处漫步，禾木村比我想象的要热闹多了。
靠河的旅馆已经住满了。我们住的这家叫禾木驴友客栈。刚好四人一间，每人30. 客栈前停了辆房车。我打听到，也是从杭州来的一个旅行团，从乌鲁木齐包的车，1天1千，10日游。这倒是不错，走到那里睡到那里。
该吃晚饭了，餐馆在禾木河边。洗手呢，就去河里。而我，真的掉河里了。临出发买的户外鞋，走路挺着劲的，可踩在湿溜溜的石头却打滑，于是一脚踏入冰冷的河水中。户外店老板说，这鞋防水。的确如此，但灌进去的水也不容易出来。谁说不能踏入同一条河水两次，我踏了几十次，回去换了拖鞋。
晚餐一般，我们又吃了拌面。依兰带的女孩其中三个是泰国人，她们疯得很，天快黑了还在河边嬉戏。更厉害的是另一队游客，坚持在临河的阳台上就餐，大概为了风情。天黑了，风呼呼地吹，四个人戴着帽子围巾，面对面都看不清，打着一管小手电找菜吃。
晚上据说还有篝火晚会，在村子的另一角。我听得见歌声，但找不着路，穿着拖鞋也很麻烦。算了，早早休息，明天还有看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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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点半，我醒了。按行知书的指示，要立刻出发看日出。不过同伴们个个呼呼大睡。推开一条门缝，立刻把我冻回来。在床上磨蹭到7点半，终于下决心出发。穿着拖鞋，去对面的观景台。
观景台是禾木村对面山上的平地。俯视禾木河与禾木村的最佳地点。那里已经有很多人，其中一大帮子穿军大衣的, 说广东话，每个人都配备了高级相机。
太阳其实已经出来了，还没过东边的山头。天开始亮了，禾木村还在沉睡，很安静。
 8点中，太阳出山了。人群骚动，纷纷抢占最佳位置。我的傻瓜机反正也拍不出什么特别令人震撼的图片，还是瞄准慢慢苏醒的禾木村吧。
 其实，太阳出来后，山这边也挺好看的。
 看日出就是这样，听起来挺热烈，等待很漫长，太阳一出来就结束了。大队人马在日出后五分钟就开始下山。我沿着石子路回村，在桥前的树林里遇上了出来吃早餐的牛羊。
  面对静静的溪林和牛羊，有点莫名其妙的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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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屋会合同伴，同伴还在打哈欠。我的鞋子依然没干，将就穿了。
早饭吃的是油角包和饼子。油角包就是面粉做成牛角状，炸一下。味道不错，比饼子好吃，哈萨克语叫“巴尔萨克”。喝的没选择，只有奶茶。
今天我换了匹乖乖马骑，可以自己操控缰绳了。兴奋得一路冲在前头。我们又上了观景台，再往前一段，就算进入喀纳斯景区了。
行知书说骑马可以逃过门票，已经被破解了，每人150。 今天的目的地是黑湖，这一路上没有河水陪伴，都是山路，上上下下的，不骑马还不好走。而昨天去禾木的路平坦，完全可以步行。因此，理想的行程是从贾登峪步行到禾木村，然后在禾木雇马夫去喀纳斯。当然，前提是自己得认路。
依兰的马队正式与我们合并，还有一支迷你马队加入。这支马队的马夫叫努兰，看样子才16岁。
 努兰非常活泼，整天笑呵呵的。他的客人少，他也不操心。经常来来回回的跑。努兰的马术很好，据说五岁就会骑马，6岁得过赛马冠军。我亲眼看他纵马飞驰，突然弯腰捡起块石头。努兰喜欢唱歌，唱哈萨克的民歌，但每次只唱几句，我们一称赞，或者说起哄，他就红了脸，一夹马肚子跑远了。
努兰的马队就一个女孩，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她的坐骑最好，一催就跑，还有个好听的名字：月亮。而我们的马不仅慢，连名字也没有，我只好叫编号：233，快跑啊。
努兰的热情感染了大家。依兰也开始唱歌，他唱得非常的好！除了哈萨克民歌，还有俄罗斯歌曲。我教他用录音笔，他开心地录了5首歌曲。泰国女孩Weena 也开始唱歌。
连酷酷的阿德力也被打动，他先表演马术。
 他头上的黄带，就是我在福寿观留下的所谓开光带。
然后阿德力也唱歌了，但他唱的不是哈萨克民歌，而是 “老婆老婆我爱你” ...
“阿德力，你连这个也会啊”
“当然了，冬天我们没活。我去布尔津上网吧。”
“真的？”
“是啊，我有两个QQ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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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马队经过黑湖。阿德力遥遥指了一下，就带队从边上的山路过去。远看是挺黑的，但我以为是黄昏的缘故。
 再翻过两个山头，看到我们要住宿的蒙古包。主人家有六百头羊，几十头牛，十几匹马。他们夏季在这里放牧，兼接待客人；冬季转移牧场。
“阿德力，每户牧民都有冬季牧场吗？”我问
“是啊”
“要赶这么多牛羊，走很长的路，去另外一块草地？”
“是啊”
“这么多牛羊，怎么能分辨是谁家的啊？”
“自家的牛羊，认识”
“这么大的草地，哪里是牧场的边界？”
“自家的牧场，认识”
阿德力憨笑着，像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又像是笑我问得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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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家有两个蒙古包，一个帐篷。说好女生住一个，男生一个。 开价每人60，女生们狠狠地还价，砍到40。
蒙古包有电，靠一块太阳能板，充手机还行，不过出了禾木就没手机讯号了。烧火用木头，要从别处运过来，所以搞点热水不容易。主人家正在干活，锯木头，我过去体验了一下。
 哈萨克人的蒙古包蛮讲究的。内壁是手工做的羊毛毯，晚上睡的也是色彩鲜艳的毛毯。
  据说这些毯子是他们最值钱的家当，做女儿嫁妆的。
我继续闲逛。边上一个小帐篷，主人家的两个大叔在闲聊，招手让我进去。刚坐下，他们拿出一瓶乌苏啤酒，倒满一碗，要我喝。虽然酒量不大，但该喝还得喝。于是我一口气喝干了。
碗空了，大叔笑了。他问我从哪里来。
'杭州" 我说
大叔点点头，眼光扫向天空，看了一会儿，转回来，又点点头。
我指着碗说：喀纳斯
把酒瓶放在他怀里，说： 乌鲁木齐
然后退到帐篷口，说：杭州。
他笑了，指指天，说：你，飞机
我说： 是啊，我飞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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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女生们挤在我们帐篷里聊天，因为这儿有炉子取暖。北京小李又和阿德力努兰打牌赌钱，男主人虽然不赌，但看得很起劲。依兰在哼歌，泰国妹在玩游戏。月亮的主人介绍她去尼泊尔的经历，台湾大姐也去过，那里听起来很不错，我一阵心动。女主人在看我带的旅游书：绝色喀纳斯。她只看图片，指指点点。
忽然她惊叫起来，把男主人拉过来看，两人嘀咕后告诉我：这张照片就是我们的帐篷。看，这是我在帐篷边洗碗。
这下大家都来了兴趣，围起来看。她说，照片上是另一处牧场，当时正准备迁移，边上的骆驼就是朋友借来帮他们搬场的。
玩闹到十点，主人给马夫做好了晚饭，端上来。女生们撤了，我也打算睡觉。但男主人一再要请我和小李吃大盘羊，现在，我算是他喝酒的朋友了。
我没好意思去吃，就问他牧民的生活。
“为什么你们老吃羊肉，很少吃牛肉？”
“牛太大，杀一头肉吃不完。坏了，可惜。”
“养那么羊，怎么赚钱啊？”
“大羊，留着；羊娃子，卖了”
“养马做什么？”
“运东西”
等他们吃完，快11点了。马夫和男主人也睡这个帐篷。女主人把毯子铺好，我们一排躺下，呼呼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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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晚谁得好香。可后来，我梦见有无数小虫子在朝我爬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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