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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 juli

    和M的访谈:你是客人

    M 是我在洛杉矶认识的朋友. ABC,在国贸教英语,刚刚度过她的北京生活一周年纪念。 去哪儿吃饭呢,从国贸精致的餐馆前走过,M 领我到胡同中的一家川菜馆。“要几个羊肉串?”她的尾音开始带“儿”了。
     
    我对这个城市有些距离感, 而她自称是个北京通了。M 不能读写中文, 但国语说得很好,从外表看,像个有点哈韩的普通白领。
     
    "到北京一年了,这是你第几次来中国?"
     
    M数着手指,“第5次了”
     
    “怎么想着来中国?你是在洛杉矶出生长大的,并不是说和大陆有特别深的联系。”
     
    “我成长的时候,曾经一度很困惑。究竟我是中国人,还是美国人?我要去中国看看。”
     
    “第一次是去台湾,学校和教会组织的;台湾政府接待。没有觉得太多的文化差异。”
     
    “然后去了一次广州-太原。在广州火车站,我惊呆了。那么多的人,黑压压的黑头发!” M睁大了眼睛,“所有的朋友都
    告诉我要小心广州火车站,我有点惊恐。太原很穷,设施落后,比如交通,比如厕所,等等。我还生了病。 ”
     
    “那个时候我觉得挺失望的。” M把脸埋在手中, “而且,我为自己的失望而失望。你明白吗?”
     
    我明白。你是希望自己能够喜欢中国的。“那么你带着不太好的印象回去了。怎么又来了呢?”
     
    “我对两个地方感兴趣,中国和南美。” M的西班牙语也很好。
     
    " 我的朋友对我说,M, 你想去就去啊。于是,我就又去了委内瑞拉。那里非常非常穷。"
     
    “是吗?委内瑞拉可是石油国啊。”
     
    “对,但是老百姓非常穷。不知道钱用哪里去了。”M有点生气地说
     
    “在南美,我也没有特别的感触。后来遇到一个机会,回美国后我参加了一次宴会,遇到这个英语教学机构的总裁,他夫人恰好是委内瑞拉人。攀谈起来,他邀请我到北京教英语。”
     
    “是吗,” 我说,“也许你还是一直想回中国的。你还是把自己当中国人的。”
     
    M 思考着点点头,“是吧”
     
    “讽刺的是,我过去看不起做外教的。有点混混的感觉吧。”
     
    “但是我现在喜欢这个工作。” M 微笑着说,“我喜欢和学生们交朋友,帮助他们学习不仅仅英语,还有美国的文化。我也在学习中国文化,我开始学中文了。”
     
    “不过有的学生呢,是以背字典的方式学习,太可怕了。虽然背了很多,但是我问一句,你好吗?他们就张口结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那么这次你习惯北京的生活了?有不习惯,不舒服的地方吗?”
     
    “开始的时候,我和朋友们出去,总是被误认为翻译,有区别对待吧。但是也习惯了。这也是自然反应,我能期望他们一下子看出来吗?”
     
    “有时候我看到西方人想打个招呼。对方也常常以为我是要练习口语的。”
     
     “最恼火的一次是在嘉理中心,第一次在中国过除夕。去那里拿一个赠送会友的礼包:年糕。” M回忆道。 “我交了赠券,但经理说没有年糕了。”
     
    “没有就别发赠券啊。经理找出一些小点心来打发我。” M想起来依然很气恼。“最后折腾了很久又找出一包年糕。”
     
    “原则,原则啊。” M 激动地说, “有就是有,没有就没有。怎么这样没有原则!”
     
    我有点诧异。这种很普通的忽悠事件居然会引发她这么大的反应。
     
    “中国的服务质量太差了,即使是在国贸的高档店。” M 继续 “你经常看见店里许多服务员闲着,可顾客在排长队。”
     
    我转移话题 “你是基督教徒。在北京也上教堂吗?”
     
    “是啊。每周一次,如果没课”
     
    “北京的教堂?”
     
    “对,专门对外国人开放的。要查护照的。”
     
    “你遇见中国人信教的吗?”
     
    “有。我有好几个学生主动和我说起。我有点吃惊的。”
     
    “为什么呢? 你不愿意和人分享信教的感受吗?”
     
    “信教是非常私人的体验,至少对我而言。”
     
    我说, “我知道很多中国人开始信基督教。也许是精神需求,也许是赶时髦。”
     
     M 说 “上帝对我来说不仅是信仰,比如相信我坐在这个椅子上。更是一种关系,我和上帝之间的关系。我们通过祷告来沟通。”
     
    “是上帝的意愿让我来到这里,让我住下来。我每天探索新事物,我减了20磅,你没看出来?”
     
    “那是因为中餐!”
     
     我们加了一瓶绿茶。
      
    “你家里支持你来吗?”
     
    “不,我父亲很反对。他经常读有关的中国的报道,觉得不安全,不可靠。”
     
    “是啊是啊,” 我笑道,“在洛杉矶的时候我父母也很担心。老是转一些连环车祸,谋杀之都的新闻给我。坏事传千里啊。”
     
    “不过我父亲和兄弟们明年会过来。先到上海。”
     
    “哦,好啊。”
     
    “不过是五一”
     
    “天啊”
     
    “你最近回过美国吗?”
     
    “去过,我最小弟弟的毕业典礼。”
     
    “但是回去后我体会到反向文化差异。美国的生活,” M停了一下,“太平庸了。我去超市转了一圈,什么都没买。”
     
    “我喜欢在北京逛街。有很多有趣的地方。”
     
    “我喜欢上海,喜欢外滩,喜欢淮海路。”
     
    “但是对中国人来说,我还不够时髦。我不明白,那些女孩子能够攒几个月的工资去买一个lv 包。”
     
    “好莱坞也有很多赶时髦的人啊?”
     
    “好莱坞是好莱坞,但这里都是些普通女孩子,靠工资生活的。她们怎么想的?” M 困惑着。 “还有手机,几个月就换一次。我的手机
    是同事中最土的。她们告诉我,M, 你该换手机了。她们的想法是,作为外国人你工资比我们高,居然用那么简单的手机,怎么回事?”
     
     我得去赶最后一班地铁了。M坚持要付帐。
     
    “在北京,你是客人。” 她微笑着说。
     
    23 november

    韩国同事

    新来一位韩国同事李,他是韩国长大的,和以前认识的ABK不一样,中文底子很好。

    上次说过他的屏保是神雕侠侣,进一步发现他对金庸小说如数家珍。韩国中学学中文的,平时看到的所谓韩文其实是他们的拼音系统,文字是中文。因此他对中文会写不会说,不过有的发音也很接近。

    他曾经一个人去中国旅游,因为爱慕中国功夫,跑到少林寺去。一路靠写字问路,河南人以为他是山东来的。

    前两天他红灯右转被抓,上法庭抗辩去了。回来后聊到有种喷剂,可以让警方的摄像机拍不到车牌。散人也曾向我打听过这东西,都不是好人啊。李说韩国这东西很 流行,因为韩国警察的车子不灵,主要靠摄像。他试过,结果喷了一些在自己身上。后来和朋友合影,还真的看不出来了。我打听喷剂的牌子,他说非法的东西没牌 子,只知道made in china。 我悻悻走开。

    昨天又在讲故事。聊到韩剧,我从来没看过。不过几个亚裔女同事看得不少。李说,他有一个好朋友,现在是韩剧明星。大家赶紧打听,他说不出英文名字,就写道:

    裴 勇 俊

    哇,女同事全都大叫起来。纷纷问他要签名照。李说,他父亲和裴的父亲是好友,他和裴从小玩的,经常一起喝酒。不过,人家成名后就没来往了。

    大家很扫兴。李安慰说,其实他自己也上过电视的。

    哇,同事们又大叫。什么电视啊。

    李再次写:

    大 长 今

    哇,这次连我也叫了。你演的是什么角色阿?

    李说:我当时,在路边走,就把我拍进去了。

    听众集体晕倒。

    我后来想想不对,大长今是古装戏阿。再去问他,李说,他当时就是穿古装。韩国人有周末穿古装逛公园的。他自己结婚时也是穿古装。他自己不喜欢,老婆喜欢。

    看过搞汉服也有,不过不管怎么说,总要穿的好看才是。上次看到几个汉服游行的,实在太难看了。
    30 oktober

    Ooooooops

    背景介绍:
      
      著名神童学人Ooooooops, 先后在关天茶社、煮酒论史、鬼话发表科普、科学史、历史故事、魔幻侦探小说,深受广大网友的喜爱。其代表作有:
      
      
      爱因斯坦评传
      
      20世纪十大物理实验
      
      也谈纪念伟大的牛顿
      
      E=MC^(2) -----------原子弹诞生侧记
      
      [历史随笔]不必是言必称阮嵇-千古第一奇MM谢道韫评传
      
      中国历史之十大经典反间毒计
      
      新五异人传
      
      
      最近,O7在百忙中接受了采访。
      
      
      问:您好!很久没有在天涯看见您的身影了,最近在忙些什么?
      
      答: 主要是学业,写论文。
      
      问:很累吧,没有天涯好玩吧?
      
      答:累不死人,爽死人。
      
      问:什么时候才回来啊?
      
      答: 嗯,9月我就复出啦。
      
      问:噢,这对广大O7 Fan 来说,实在是个好消息。说到您的粉丝, 不能不提欣夫先生。最近又出现围攻欣夫的热潮,您怎么看这个问题?
      
      答:怎么看?具体点
      
      问:您认为欣夫先生的物理水平如何?
      
      答:还不错啦。就爱好者而言。学习热情很高。
      
      问:学习方法呢?他是否需要恶补基础知识呢?
      
      答:就这样啦。难道还要他从中学学起?
      
      问:您以后会和欣夫先生进一步讨论物理问题吗?
        
      答:无可奉告
      
      
      问:欣夫提了不少波粒二象的问题,有人说他根本问得就不对,您怎么看?
      
      答:象普朗克常数,这是可以查的。其实波粒是个蛮深奥的问题,我也不是很清楚。
      
      问:如果连您都觉得困难,那么欣夫钻研量子力学是不是自不量力呢?
      
      答:这个你要问他。不过他比那些业余物理学家好多了
      
      问:有人说,欣夫是跳过基础,从科学直接进入哲学。
      
      答:嗯,大科学家往往都是哲学家
      
      问:如果欣夫的方法可以接受,那么您如何看这样对波粒的解释:波就是球,粒子也是球,所以波和粒子是统一的。
      
      答: 这么小的球啊?
      
      问:还有更有趣的观点,认为物理学的研究,可以进入到感情层次,人与人的关系,也是力的作用。
      
      答:如果爱情是一种力,我愿意被它改变生命的轨迹。
      
      问:哇
      
      答:当然,我更愿意做原子核,有很多电子MM绕着我
      
      问:呵呵,你究竟有几个好MM?
      
      答:测不准
      
      问:怎么说
      
      答:每次我去数,总发现有新的!
      
      问:请你对欣夫或者攻击欣夫的人,发表一下意见
      
      答:情深不寿,强极则辱;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问:您对科普物理学,有什么新想法?
        
      答:等有空继续写,多赚点钱泡MM
        
      问:新作品在哪个方向?
        
      答:历史小说
      
      
      问:你的爱因斯坦评传很受好评,你自己如何评价?
        
      答:赚钱用的
      
      
      问:平常有什么爱好?
      
      答:我是很虔诚的基督徒,每个星期都去礼拜,唱圣歌,学习圣经
      
      问:噢,出人意料。信教对科研有影响吗?你对进化论怎么看
        
      答:没影响啊,我不太懂进化论,不作评价
      
      问:对您物理学有帮助吗?
        
      答:没帮助, 混日子用的
      
      问:你有没有从神学的角度看待物理问题?这个是不是比哲学更高级呢?
        
      答:不相干,哲学是神学和科学的过渡部分啊
      
      问:有没有想法介绍宗教知识?
        
      答:有阿,可是这里不让传教啊
      
      问:让我想起羽毛乱飞,他也信教
      
      答:羽毛是个好MM, 她很不错,我很想认识她,一起讨论圣经
      
      
      
      
      问:@###%#%# 羽毛不是MM!
      
      答: $$^$#$%#^
      
      
      附录:
      
      最喜欢颜色:灰色
      最喜欢食物:鸡翅
      经常阅读的杂志:PLAYBOY
      最想旅游的地方:日本
      最喜欢的女演员:李丽珍
      择偶条件:性感

    我所佩服的关天人物

    写写几位我所佩服的关天人物。有这个念头还是去年的事,O7当时一个劲问他排第几?我并不是在写兵器谱,关天的高手如云,各人、爱好关注的不同,难免挂一 漏万。这里提到的七位,其实是我心目中的七类。他们的文字陪我度过他乡漫漫长夜,谨以小文以示敬意。并希望其他的网友,也能够找到自己的阅读乐趣。

    (剩下那个当然是王怡了,可是迟迟不能动笔。王怡在变,我也在变)
      
      
      一只手握刀
      
      握刀先生的主贴不多,基本以拍人为主。古文根底深厚,西方理论也颇有研究。精通到何等地步,我不知道。因为我的知识范围是他的子集,所以对我来说他近于无所不知。
      
      某次看到握刀先生拍人拍得滔滔不绝,情不自禁喊他老师。先生倒不充大,反而威胁说再喊就要翻脸。看得精彩,我还是要喊的,似乎目前尚未翻脸。
      
      坛中有所谓高手,往往长篇大论,用词高深,言必称韦伯、哈维尔或者孔孟老庄。每看到这种文章,我必然“脑子里面一片茫然与迷惑”,手心出汗,双目呆滞,然后成为沉默的大多数。象是豆豆先生上教堂,昏昏欲睡,要等高人们都发过言了,才敢汇入合唱,大喊“哈利路亚”。
      
      我一向自私地认为,好文章应该是深入浅出的。因此如果我读不懂,不是我笨,是写得不好。说道理应该浅显明白,如果我不理解,也多半可能是这个道理不通。
      
      然而沉默的人无法指摘别人的不是。看到似是而非的高论,没法子回击,实在憋气得很。握刀先生的板砖,就常常替我解气。
      
      以“一板砖叫你找不着北---至柔无为请进来”为例。开门见山三问,以其有识,揭露“貌似有识”。真有识者明白自己在说什么,把书读进去又读出来,看薄看厚又看薄,而非人云亦云。
      
       引用不应出于炫耀,使用术语不是拿来装点,理论讨论不是故做高深。握刀先生曾言:“还有一类烂文字是玩玄,比如这四个字在不必用的场合常用:感,性, 度,化,很有点装作有学问的样子,其实很多时候这样的表达,只是不必要的花拳秀腿,自己好好的眼睛视力很好,偏要搞个平光眼睛戴着好象有学问就必须戴眼睛 一样.”
      
      有长篇大论的本钱,却往往只在拍人时发挥。有这样的人在,其实是论坛幸事。一般好面子的人,如我,下笔之前总要多斟酌一下,免得被人抓住把柄,下不了台。
      
      若论知识渊博,关天还有好几位。龙树一叶,燕子飞时,O7水穷,都有过人之处。握刀曾和燕子飞时谈诗论词,好不风雅。他做过一付对联,应该是颇为自得的。
      
      直谏微旨,同道千里以外
      高山流水,知音无言之中
      
      不过我是粗人,更喜欢另一首“靠”的词,不知遗落在哪个回贴中了。
      
      这个ID也有意思,忍不住让人猜那另一只手在做什么?我曾经问他:一只手握刀,另一只手可在翻书?答曰,“我上网写帖从不喜欢查书或资料,全凭记忆”。
      
      恐怖。
      
      握刀的偶像是鲁迅先生,按照这个调调,一只手握刀,另一只手也在握刀,那就实在太恐怖了。
      
      握刀给人的感觉有些冰冷,常常穷追不舍,略过于尖刻;但有时也谈情感和往事,文风又似乎宽厚。我很喜欢这个变化,刀锋应该冰冷尖锐,但握刀的手却可以是温暖的。
      
      哈利路亚。


    羽毛乱飞
      
      羽毛乱飞辨析的功力不逊握刀,做起策论来似乎更胜一筹。握刀的话题似乎集中在理论和医科本行,对时事不太多触及,而羽毛 则对经济、文化、历史、法律、战争、宗教都很有热情,每次热点事件焦点话题,都能,而且会,洋洋洒洒做一番文章。以前关天还搞什么十大热门贴之类的,羽毛 常常名列其中。有几次甚至关天第一页几乎都是他的贴子。
      
      
      我和羽毛对很多话题有相同的看法。但是他每次都能写得那么条理清晰、脉络分明,就不是我做得到的。关天论道的人很多,但每次都论得精辟入理、有理有据的很少。有位Niobe MM很厉害,有羽毛的水准,可惜昙花一现,不见了。
      
      
      说起羽毛,有三件事不得不提。
      
      一 斑竹风波
      
      羽毛的人望在他当斑竹之前到达顶峰,然而况其翔却和很多人伤了和气。散人当时是反方的带头大哥,后来两人在北京把酒言欢,不知道有没有提起“语言清洁”的旧案?
      
      这点上,我觉得羽毛过于认死理,有点一根筋。清理计划明明走进死胡同,各种乱七八糟的新旧矛盾都集中到他身上,但是没有及时变通解释。其实羽毛对社区的管理方式也很有想法,自己草拟了一套方案,后来我们搞仲裁委员会,从中借鉴不少。
      
      在社区搞改革,站方、民意,至少必须把握一头。比如现在关天的变化,即使大家不满,但还是强制执行中;过去的仲裁委员会,虽然无疾而终,毕竟热闹过一阵。况其翔的努力,却是自创内伤,郁闷下退职走人。羽毛差点就这么飞掉了。
      
      二 凤凰之争
      这个有点八卦,其实羽毛的文风很明显,怎么会是MM呢?不知道谁传的谣言。羽毛先是故意矜持不作理会,以为谣言止于智者,却不知君子可欺之以方,越传越烈,甚至出了古龙式的凤凰赌局,自己辟谣都没用,非得由赌徒们验明正身不可。
      
      可怜羽毛纵论天下大事,世界风云,闻者无不叹服;却不能三言两语说明自己身份,结果好不讽刺。某些人看贴十二载,不知羽毛非女郎。其实很简单的,用粗话骂几句,就行了!不是对人人都可以讲理的。
      
      
      三 敖买高
      
      羽毛是个基督徒,这个我是很有些吃惊的。关天有不少信教的,但无神论者占绝大多数,这个基本还是教育背景决定的。在这里宣传教义,既和宣传部的精神不符合,也和大多数人的观念冲突,讨不了好去。
      
       可是羽毛又是顶真到处和人争辩,即便被人骂得狗血喷头。而且羽毛是个非常讲逻辑的教徒,有板有眼地解释圣经的奇妙之处。我就从来不问他基督教的科学性, 一方面我对基督教知之甚少,不可能提出什么前人没说过的新观点,而羽毛这么认真的人,肯定已经准备好一套完美的说辞。当然,我也不会被这说词打动。我感兴 趣的是,他说自己是经历过圣迹后,才信奉基督教的。究竟什么样的奇妙现象,打动了羽毛的心?(Pulp Fiction ?)
      
      总 而言之,羽毛的见识、能力都有过人之处,但最厉害的却是他的执着。这份执着是他的优点,有时候也是缺点。凭这股认真劲儿,不论是在虚拟的网络江湖,还是现 实生活中,羽毛肯定都能大有作为。但是过于认死理,以至于得理不让人之后过于刚烈的脾气,又会让羽毛吃很多苦头。我希望宗教的影响能让羽毛的性格中多一些 宽厚容忍,多一些调和婉转。
      
      羽毛乱飞,可别飞得太累。

    子路后人
      
      一看到这四个字,我就忍不住嘴角含笑。没见过他的样子,想当然以为,他是高高廋廋的个子,无忧无虑的样子,眯着眼睛到处打量,凡是简单有趣的东西他就过去凑热闹,随时随地顺嘴就编排出一个个笑话。
      
      子路是理科生,可出身书香门第,所以总带股书卷子味道。他的幽默,不同于主流的搞笑文学,更像是相声,多数是单口,有时大国小民来做捧哏。他最大的长处在于对文字细节的把握。在书话这样文青出没的地方也许不突出,在关天可就太出挑了。
      
       比较起握刀和羽毛,子路后人显得很不专业。别的不说,发的贴子就寥寥无几,一大半还在酒馆,知道的人就更少了。可是凡知道他的,就了解子路后人有多聪明 多可爱。握刀的文章,好像是解剖图,剖析得清清楚楚;羽毛的文章,好像是建筑图,高屋建瓴、层次分明;子路的贴子,则像是速绘的漫画,寥寥几笔,神韵却都 在了。笔调虽然夸张,可轮廓却不走样,旁观者笑得打跌,当事人却生不出气来。
      
      关天的论战以立意为主,具体用词不讲究,写错别字的 也多。子路后人当时把大国小民、左派槟榔那个一砸,关天第一板砖手的称号不胫而走。也许很多人只觉得比喻好玩,没注意子路用字上的精细。比如“动物凶猛” 篇后面,他有个回复,说大国小民踩着小碎步上台,应该改做“倒”着小碎步。倒着走,意味着始终面对观众,大国小民特好面子的形象,更是呼之欲出了。
      
      不仅如此,语音、语气、甚至停顿,子路都是下了功夫,不随便糊弄。比如这段:
      “你运气真叫好----哎!小丫头多单纯----哪!长得多线上----啊!身材很苗条----耶!气质也不赖----呀!笑多话还少----哇!别处哪里找----啊!。。。”
      呵呵,好像唾沫已经喷我一脸了。
      
       所以,读他的贴子,像是在看电影,都是活物,白天看了贴子,晚上想起来,还忍不住从床上笑得坐起来。老实说,子路的技巧让我恢复一些对中文的信心,原来 文字可以如此巧妙贴切地表现。当然,那个时候还没在书话看雍容七七小碧的贴子呢。那些一个劲儿要恢复国学的,比如郭金昌先生,语文水平真要有子路的两三 成,就算是造化了。
      
      子路好玩,关天呆不住,酒馆书话东游西荡的,有时候还瞎认真,跑去煮酒和人论证骑兵装备。我那时候有个偷懒的办法,关天那么多贴子,来不及看,就只看子路回复过的。起码他的回复一定有趣。这么着,也从关天跟到了书话。
      
      其实子路后人做编辑很适合,给梁惠王挑刺,和汉武帝斗嘴,捧小碧七七天空,说的既有道理又有趣。有这样的读者实在是作者的福气。子路最欣赏小碧的才气,说她最有诗人气质。小碧呢,反过来送给他一个“路路”的外号,好像狗狗哎。
      
       在书话,他是 “大众宠物”,在酒馆,人称“妇女之友”。玩笑归玩笑,子路总是好人缘,人缘好不难,难的是象他这样的板砖手,人缘居然如此之好,就不简单了。归根结底, 子路是真善良,拍完了总不忘给人揉揉。笑话也是对事不对人,从没有故意跟人过不去。但这并不意味他没有原则的人,和汉网的人针锋相对,道破小碧革革革命, 有立场,有见识。
      
      我是看了他的天猪赋,觉得好玩得要命,生命里难得遇见这么有趣的人。于是上门表示仰慕之情,可惜天涯礼堂只管夫 妻对拜,不管兄弟结拜,但从此以后,他就是我大哥了。现在想起他来,好像一直是和他称兄道弟 ,其实不对。有时候老贴子浮上来(感谢荷心MM),看到自己一本正经地说:我同意子路后人先生的意见 … 觉得好别扭。
      
      关天有阵 子吹图雅,我看了,写的真是不错。和王小波不完全一个路子,但是聪明有趣在同一个档次上。关天的写手里,有几分神似的,还就是子路后人一个。如果他真肯下 功夫,未必写不下来。可是他太聪明了,因此什么都看得开,人看的开了,也就没动力把心绪用笔化解出来;所以除了回复,没心劲儿好好多整些文章出来。现在夫 妻团聚,更没复出的可能了。这个结局,倒是和图雅相似。
      
      
      最后说说妇女之友,这个外号可是名至实归。在酒馆拍LBN马屁,在书话捧MM们,关天冷不丁冒出个“一只手砍柴”MM,也让他欣赏不已。其实子路最喜欢的MM,是梅格-莱恩:
      
      我就偷他自己描绘的梅格话再来说一遍我心目中子路后人的形象:
      
       他嘴角总是微微翘着的,好象随时准备要发表不同意见;眼睛很大,静静看人的样子单纯得象个孩子;头发总是乱蓬蓬的,好象随时都在跟风做对;文字很动听, 象门厅里一串风铃在响.。。。他从来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导师圣人,也不是故作豪迈的爱国分子.他的宽厚可能比他的幽默更打动人, 任性善良, 做事大度,一颗不老童心,又很有原则, 我们每个人心中的那个他, 不正是这个样子的么?

    五岳散人
      
      不知道为什么他起这么个ID,听起来象是个老道,据说真实形象比肉唐僧还肉唐僧,而作风类似花花太岁,自称风月帮帮主,整天胡吃海塞,出入酒池肉林、天上人间。
      
      
       关天的主流文章,有一类是纯理论探讨,高来高去,这个需要理论基础,起码得象握刀那样博学,否则都象王建波同学列书单,就没多大意思了;再一类是时事热 评,比如宝马案、德怀门,需要羽毛那样的眼光和判断力;还有一大类是以小见大,实际联系理论,这种文章容易写,但是不容易写好,需要的是联想能力和趣味 性,五岳散人走的就是这个路子。既然是风月帮帮主,其联想的起点往往风月无边。
      
      三版女郎与绝食表演、兴复汉家文化的唐朝性感装、被房中术洗脑、日本寿司与义和团 。。。高举风月救国的大旗奋勇前进!
      
      这些和食色相关的贴子题目可以列得老长,不得不承认,这的确刺激眼球,比什么“一件小事”、“列车故事”之类的吸引观众。散人做过记者,知道怎么把握看客的心理,其次他是野路子出身,换了别人,想野还野不起来。
      
       不过,这并不是我佩服他的主要理由。单以文字论,同样类型的贴子押沙龙、和菜头乃至十年砍柴的水准更高、构思更巧妙。不客气地说,散人一定程度上是靠发 贴数量争取观众,文章逐渐进入某种模式或者套路。今天看过的贴子,隔一段时间只能想起其中的一个比喻;有一阵子没看他的贴子,拿过来扫一眼标题,基本也能 猜到大致的内容。我们的确需要有人不断为宪政呐喊,但是作为作者自己,应该不满足于自己的重复。
      
      散人也努力过新尝试。有两篇社会阶层分析的文章,就很出人意料。“这是五岳散人写的?”,吃惊的不是我一个。可惜好像没有继续下去。
      
      说到这里,五岳散人简直一个本本,放着小资这样有前途的职业不好好做,干嘛掺和到学人的队伍里来呢?实在太不聪明了。
      
      不聪明不仅表现在浪费时间写那么多唠唠叨叨的贴子,除了博同道人一笑,还能有什么?不聪明更体现在主动张罗聚会讲座,费心费力,还可能招致不必要的麻烦。
      
      最最不聪明的是搞什么募捐,问题多多,第一暴露社会阴暗面,破坏政府形象;第二不通过组织渠道,私自串联,影响社会秩序;第三囤积财物,瓜田李下,有中饱私囊的嫌疑;第四市恩扬名,收买人心,难免招人嫉妒。
      
      如果说子路后人因为太聪明,看破世事归隐消退而让粉丝们失望;那么五岳散人恰恰是因为他的不聪明而征服我的心。知易行难,知易行难。做在书桌前电脑边,拍拍脑袋做名词解释容易,走出房间直面惨淡的人生,是不为,是不能?
      
      相对同龄人,五岳散人有更丰富的社会经验和阅历。没上过大学高中毕业就去工厂上班,却读了NBA做了记者拥有自己的公司;学过武术在街上打过架,又知道怎么上饭店吃龙虾点嘉年华;声色犬马的应酬醉在天上人间,醒来述之以文讨论三级宪政,五岳散人也。
      
      作为关天巨室,他在历次倒班活动中表现积极踊跃,每次关天内斗,站队明确,立场鲜明(拍肉除外)。按照我的看法,战术上或许有失误,但战略大方向上没有错过,这点也是死读书的人值得学习的地方。
      
       五岳散人最有名的贴子,要数“黄色网站中与关天同行”,也是其成名作,点击以万计。在这个贴子里,作者老老实实介绍自己的心路历程,包括比较黄色网站的 优劣,并且老老实实地提出一个至今无人回答的问题:为什么人们在黄色网站中客客气气、相敬如宾,但是却在讨论思想、文化、国家大事的时候污言秽语、板砖横 飞?
      
      假如关天的贴子出选集,这篇应该入选,按照子路老大的话说,是可以传世了的。不过,我个人的偏爱是下面这贴。握刀博学多才, 羽毛多谋善断,子路聪明仁厚,而五岳散人,不过是个有性格的本本。但是他敢爱敢恨,敢做敢当,有真性情者才是大丈夫,因此在我所佩服的人中,名列第四。

    张迈
      
      小时候在上海住,早晚有弄堂里居委会大妈大伯敲着梆子巡逻,要各家各户“火烛小心”、“提防小偷”,甚至关心到个人“五讲四 美”、“不要随地吐痰”。对张迈先生的最初印象就是关天的居委会大伯,隔三岔五发些贴子说:大家要讲文明噢,不要说脏话;大家要讲道理哦,不要揪斗斑竹; 斑竹要负责啊,不要放纵骂人贴 … 等等等等。好歹居委会大伯还有个头衔,有份责任。张迈完全出于自愿,虽然每次都有不少人跟贴响应,我可是暗暗偷笑,呵呵,这管用吗?真要骂娘的,你根本管 不住,何况这是网络,实在不行换个马甲照样可以骂人啊。越是“打假”喊得凶的,越是“假打”得厉害呢。
      
      张迈的另一大爱好是讲文革 故事,文革要不得,文革乱得很,等等。我出生的时候赶上文革尾巴,基本不记事。对文革的观点,用大国小民的话说“有人为文革招魂,要搞什么鸟革命,我也就 是轻蔑,嗤之以鼻,压根不拿正眼瞧它一下,总之并不费心提高警惕,担心这帮余孽复辟”,所以对张迈的热心、警惕,的确不当回事,甚至觉得有些多余。
      
      直到遇上平常心态。
      
      在关天,平常心态先生是第一位令我大开眼界的“反面人物”。他的观点匪夷所思,脾气又臭又硬,不仅批右派,左派中意见不合的也被他打入“叛徒”之列。我和张迈,是在和平常心态先生拉锯战中结下的友谊。
      
      辩论到最后,我终于意识到,我和平常心态先生之间的差异,不仅仅在于逻辑或者理论,更在于对基本事实的认识。比如他认为文革时的农民生活水平比现在高;朝鲜的生活水平比中国高,等等。这很难用归谬法破解,因为在我看来明显的荒诞谬误,却是他的坚持向往。
      
      往往这时候,张迈会出来大喝一声:不要搞弯弯绕!于是张迈再来给大家讲讲文革前后的生活,说说他当造反派革命以及被造反派革命的经历,帮关天的后辈增加对文革的具体认识。
      
       这个辩论让我明白,为文革招魂的人虽然不多,但是的确存在;要再搞一场革命的潜流,也可能掀几个浪花。假如我们不真正对文革总结的话。而认真总结不可能 脱离对基本事实的认识。事实胜于雄辩。绝大多数人不是因为理论而选择生活道路,而是因为生活道路而选择理论。张迈因为了解文革前后的差异,因此坚持他的 “右派”理论。因此,只要还有李宪源、平常心态、KZ出没,那么就有必要让张迈来说说他所认识的历史。而张迈最“钟爱”的,也确实就是李宪源;关天看不 到,甚至单枪匹马追到人家的大本营“主人公”论坛去。
      
      不算平常心态,有些朋友学问钻得太深,结果也会钻到弯弯绕里面去,“只见螺旋,不见上升”,此之谓失其本心。反过来,张迈年纪一大把,却还保留赤子之心,他的想法简单、朴素,性格豪爽直率,真情流露,言谈间所处可见。
      
      然而我最佩服他的,还不在此。
      
      张迈这个人,他肯认错。
      
      即使是在虚拟的网络,大多数人也好个面子,不肯轻易认输。张迈年纪大,在关天的资历深,又是实名上网,偏偏他肯虚心向人求教;如果被批评,会首先反省自己过失,即使被人冤枉。我不知道自己到他那个年纪,是否还能像他这样保持旺盛的求知欲、谦虚的心态和自省的勇气。
      
      年虽迈肯折节躬问;言虽微能直道而行,是之为张迈。在关天,张迈不算学人,但是要做学问,请先学张迈。
      
       又及,说到这里,我有些怀疑张迈到底是不是上海人。因为他这个“老天真”和上海人一贯的“精明”能计算的形象太不一致了。无独有偶,关天的上海网友还有 不少和“王沪生”不一样的人。比如对发廊女做调查的顾则徐先生;比如去公安局申请游行的愚文先生,都有些“一根筋”,他们做的事虽然简单却很少能有人可以 坚持。我以为,他们是中国的脊梁。

    Dinglin2
      
      当初上关天只是打算潜水,消磨时间而已,没把所谓中国第一BBS放在心上。看到丁先生这样的偶像级人物,不由眼前一亮,才觉得关天还真的不寻常。不全是转载文章,还有活人秀。
      
      丁先生是激发我写这系列贴子的一大原因,但心中感触积累越多,下笔越是犹豫。特别是不久前丁先生告别关天,各种各样对先生的评论更让我踌躇,该怎么整理头绪才好?
      
      
      还是回到当初,跟了他几个贴子后,我大着胆子提问了。这就是网络的好处,不仅吃煎鸡蛋,还能和母鸡唠唠嗑。当时我的问题大意是:先生笔下的美国,似乎过于光明了,是不是用了春秋笔法,隐恶扬善了呢?
      
       这个问题并非心血来潮。之前刚好看了丁先生“总统是靠不住”系列,如获至宝。过去很多概念都是懵懵懂懂,比如民主和自由的区别,政府、国家、人民的区 别,读了丁先生文章才明白的。虽然平时和美国朋友混的挺多,也讨论时事,但这些最普通的政治理念,却谈得很少。读了贴子后特意再去问他们,他们也说是,但 口气很平淡,没什么大不了的。然而我却忍不住一再的激动。于是到处找先生的文章看,还打印了请人看,就文章中的历史事件查资料自己研究。缠着遇到的任何美 国朋友讨论。时间一长,逐渐有了疑问。
      
      例如塞勒姆审巫案,据说是写进历史教科书的。因此我问一位做中学老师的朋友,原以为他也会讲一番深刻的道理,但他却是轻描淡写,说课本里是有,但是分量很轻。也没有提到制度化的高度,而只是介绍历史上曾经发生过那么无知和疯狂的一件事。我自然有些失望。
      
       最初的兴奋过后,总觉得还不够劲。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新世界,虽然我就生活在这个世界里,但是从来没有这么看待、思考它。也因为我就是生活在这里,所以 我能够反复比较现实和理论,而不仅仅停留在憧憬中。越来越多的问题,等待着答案:民主是不是少数服从多数?文化和制度,哪一个更关键?美国模式,是否可能 复制?稳定和民主,是否能够同时实现?
      
      很开心看到丁先生专门开了个贴回答我的问题。他是这么回答的:
      “湖人先生,您问我这个皮毛笔法是怎么回事,我倒有点不好意思了。皮毛笔法首先是受自己能力的限制。….我们尽管是工科学生,但还是写东西的,写什么呢?写信。这一切,还真是从写信开始的。  
         我们这一代,原来写信有瘾。其原因是,我们在16、7岁的时候,全国一片红,都下乡了。我们偏偏还下得特远,人烟稀少的地方,回一次家可不是一件轻 而易举的事情。那个年龄,在乡下孤灯瞎火的,哪有不想家,不想同学朋友之理。想家了,惟一可做的就是写信。最大的高兴事就是读到家人朋友来自远方的信。
        
        所以,我们那一代下乡青年,几乎都特能写信。用圆珠笔,在供销社买来的信笺纸上,一写就是几页。写什么呢?有什么写什么,见什么写什么,想什么写什么,写到哪儿算哪儿。
      
      结果有一个同学回信说,同学们传着看你们的长信。这么一说,写得更多了,这就是《历史深处的忧虑》的来历。如此来历,怎有不是皮毛笔法之理?”
      
       “一直到现在,对美国的了解和理解,我们都还是在常识层面上。可是,难道常识还不重要吗?托马斯杰佛逊说过,法律和政治的道理,应该是用乡下的大白话就 能讲出来的,是常人就能理解的。我们到附近的乡下教堂看礼拜,全是乡下人,神父在上面讲,讲到后来,也有政治。比如,那个时候日本汽车大举占领美国市场。 而且,正逢珍珠港事件的周年纪念。神父问,我们要抵制日本汽车吗?不!美国的立国建立在经济自由的基础上。日本汽车会逼得我们美国的汽车改进。这道理,神 父说得乡下人都懂,居然没有引用亚当斯密和萨谬尔森。
        
        这给我留下了印象。以后写打算发表的信,脑子里的榜样就是这个神父(叫Father John)。此乃皮毛笔法来源中主观的一面,还有客观的一面。”
      
      “朱学勤有文章,1998,自由主义浮出水面。在此以前呢?在此以前我们想写一本“美国的自由和它的代价”,就凭这题目就是不可能的。怎么办?起它一个莫名其妙的名字,这就是历史深处的忧虑。
        
        这就是皮毛笔法。记得我们出了一本书,回国去,我哥皱着眉说,怎么搞的,起这么一个名字,什么总统是靠不住的,象编造的三流小说一样。我想说,我本来是想谈谈民主宪政制度,可弄得太严重了,就难出了。浅薄一点,皮毛一点,狗剩子,二小子的名字,好活。”
      
      
      话简单,可老实说,当时我并没有理解。当时只顾兴奋了。这是网络交流的坏处了,有时候顺着嘴说,忘了停一停,再想一想。而且我那时候忙于Google, 丁先生因为客观原因只能皮毛的地方,我着急翻出来看看。多了解事实是好事,但当时也应该多停一下,想一想。
      
      丁先生后来在关天开茶馆,关一家开一家,追随者越来越多。同时,向他挑战的人也越来越多。我理解那些批评者,因为我也曾有过疑问。对丁先生的批评和对美国的批评是分不开的。在这里我试图做一点分析。
      
      
      例如水穷说过:
      
      
      “作者:水穷 提交日期:2004-9-15 2:45:00
        
          最早接触DINGLIN2的文字,还是在好几年前,近距离看美国系列。当时看完之后第一反应是“原来政治可以这样的”。(借漫手织文的话)
          丁林(林达)文字向我展示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对我许多观念的形成,丁林是我的蒙师。
          
          几年以前,我背上行囊,来到美国,开始了我自己的“近距离看美国”之旅。适逢小布什当政,不久又遇911。美国国内保守势力喧嚣尘上。敌视中国的声音,霸权主义的呼喊,美国独大的傲慢。。。
          而这些是我在林达书中从未见的。我的近距离看美国似乎告诉我:林达笔下的那个美国不是真实的。
          
          当时我最喜欢读的纽约书评和纽约时报。前者是左派知识分子的小圈子读物,后者被称为自由主义的旗舰。久读其文章,益发觉得美国保守主义的无耻,布什的无知,美国政策的狂妄。
          简单的说,我那时是一个愤青。”
      
       首先要说明,这样的疑问是件好事。水穷是从他的亲身经历得出的不同观点,而不是捂起耳朵的大叫大嚷。我很理解水穷那时的心情。好像“史密斯先生来到华盛顿”,满心的憧憬被现实打碎。不过,我希望水穷象史密斯先生那样,选择为信念而战,而不是成为“出租车司机”。
      
       回到水穷的疑问,“霸权主义的呼喊,美国独大的傲慢”的确存在,丁先生也的确提过。在“极右派--民主体制下的必要邪恶”中,他指出极右派的存在,也是 民主制度的一部分,是为美国预防未来重病而打的防疫针,是民主制度下的必要邪恶。“在人类历史上,只有美国做到了,所有人,不管你来自什么地方,都能自由 而和平地生活在这块土地上。是什么使得美国做到了这一点?是它的民主制度,还有它汲取西方文明精华铸炼而成并从所有文明中获得多样性的美国文化。亨廷顿和 布坎南所忧虑的,无非是说,美国社会的长治久安,光靠制度层面是不够的,必须使美国文化保持其西方文明特质。不管激进左派或极端右派的言论在你听来是多么 刺耳,保证他们能够浮出水面,让他们参与为这个社会的变革提供思想资源,是民主制度健康的标志。而这比任何左右之争更重要。”其实从另一个角度看,批判美 国保守势力的,不正是影响力最大的纽约时报吗?这正是这个国家的伟大之处。
      
      
      我们应当关注细节,同时保持目光远大。否 则只见树木,不见森林,甚至闹出五十步笑百步的笑话。美国建国之父们家中蓄奴,是应当了解的事实;但是这并不妨碍我们赞美他们在宪政设计上的远见;美国在 世界范围的霸权主义,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但是这并不妨碍我们学习他们在维护人权上的努力。最荒谬的例子无过于借用越战期间肯特大学事件来说明天下乌鸦一般 黑,但是区别在于,几乎所有美国人都知道那是一件悲剧,一个错误,是政府的耻辱,而我们却还有人欣欣然接受拖拉机事件的稳定,甚至指责流血者。
      
      
       赞美美国,称美国是民主的示范,是因为相对而言这里的民主制度完善,个人权利保护得最好。但是美国不是民主的终点,美国也远远谈不上完美。媒体很大程度 上操纵着美国政治,而财阀又在很大程度上操纵着媒体。但是有缺陷并不意味着失败。在我看来,美国走的方向是对的,他并没有走到终点,他还在前进;中国和美 国的差距是遥远的,但这并不是停止努力的借口;更不能因为看到对方的失误,而忿忿然掉头而去,不思进取。
      
      
      “我们要么 把民主神话化,要么就弃之如敝履。民主到底是不是一个神话,这不是一个问题。在我们的改革开放进程中,缺乏对法治建设的艰难的不惜一切代价的努力。在我们 的心胸中,缺乏美国民众那种对自由、对平等,对民主的热情和执著。这才是我们在新世纪面临的真正的问题。”
      
      
      不错,丁 先生文章视角是有选择性的。或者囿于客观环境,不能细说;或者由于主观因素,春秋笔法。我会在事实、观点上向他请教,但不会指责他故意误导。他不过是“小 贩”,他必然有其不全面和不深入。但他不是CCTV,不垄断话语权,在妖魔化美国的势力依然把持主流媒体的局面下,与其批判他的狭隘或者浅薄,不如象 carnivore那样,通过自己的努力增加对美国的认识,通过发出不同的声音而丰富大家的见闻,而不是企图在人格上打倒对手。
      
       从这个角度来说,当初Tu兄以一点小错上纲上线攻击丁先生是不对的;反过来,对Tu毁灭性的人身攻击也是不恰当的。这里是习惯性的黑白两分性在作怪。生活 在专制制度下是省力的,要么是奴才,要么是主子,命该如此。在民主制度下,如何听取不同的声音,如何从噪音中收获信息,是对我们的新考验。
      
       “只有在民主制度下,才必须面对类如“如何处理言论自由”和“免于恐惧的自由”这样的两难困境。学习美国,要学习的是更注意美国人如何承认两难困境,以 及他们在困境中认可、服从司法判定的文化习惯。他们不是简单地黑白两分,却几乎是悲剧性地承认和正视:眼前的生活和世界并非完美、无可两全;而人类智慧有 限,两难困境前,没有一种判断是完美的。这种思维方式,往往是我们所缺少的。 ”
      
      
      
      
      作为一个七十年代生人,成长的教育环境注定我被洗脑。曾经是狂热的少先队员、消极的共青团员和困惑的无政府主义者,即使旧意识形态已经紊乱并正在崩溃中,习惯性的思维和语言方式仍如四面墙困我于其中。无论身在何处。
      
       丁先生的文章带给我新鲜空气。民主不是一种美德,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这样的“民主”观念是一种美德,是值得赞美的操守,但绝不是良好的制度。世上没有完人,没有监督的权力必然腐败。民 主是对权威的质疑,对权力的警惕。我从丁先生文章里学到的,是对民主自由的热情和对权威的理性质疑。这是我理解的美国精神。
      
      有的人把他的文章挂在墙上当作一幅画,有的人把他的文章挂在墙上当作一个靶,而我愿意借此开一扇窗,寻找自己的天空。总统是靠不住,导师也可能是靠不住的,我努力保持热诚和理智,并对所有帮助过自己的人,心存感激。
      
      
      
      
      注:引号部分摘自丁先生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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