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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December 相信“经济自由主义者”,为什么这么难?我的朋友老盾,写了一篇帖子“相信经济自由主义为什么这么难?”。 他认为,很多所谓的自由主义者,在经济领域,成了左派的同路人,他们赞成政治、文化上的自由,却难以接受经济自由主义。 所有的争论都起源于定义。在老盾的论述中,至少有两个定义需要辨析:自由主义者和左派。 自由主义者的含义越来越模糊了,特别是从其反对者的嘴里。一种比较流行的说法是:凡是亲美的,就是自由派;反过来,自由派必然亲美。另外一种笼统的概括是:凡是对共产主义不满的,就是自由派。 而左派,则是以自由派的对立面出现。因此自由派又等同于右派。在同样笼统的概括中,左派必然支持集权,反对个人自由。 显然,这些都不是真正的定义,而是论坛掐架时区分敌我的划线。因为你骂了A, 而我也骂A, 所以我们是一伙的;因为B骂了我,而你也骂了我,所以你和B是一伙的。 而相当多人,的确,也谈不上什么思想派别,只是出于朴素的感情和直觉,就把有限的生命奉献给无限的论坛掐架事业了。 而在哈耶克眼中,世界上至少有三种人:自由主义者,保守主义者和社会主义者。“如果我们真的需要图解,较为恰当的做法乃是用一个三角形来表示他们间的关系:保守主义者已占据其间的一角,社会主义者竭力把他们拉向另一个角,而自由主义者则试图把他们拉向第三个角。” 简单的说,社会主义者希望有强有力的集权政府,在政治、经济、文社会各方面统筹管理,经济上搞平均分配;保守主义者支持小政府,市场经济,个人主义,具备极强的道德信念,不乐意看到社会变化;而自由主义者既要求在政治、文化上的开放,推动社会改革,同时反对不节制的市场经济,支持通过福利、税收政策调节贫富差距。 这个划分是在美国的文化语境下,翻译到中国情形,举例说:王怡老盾都是保守主义者。王怡是典型的文化保守主义者,凭圣经说话,道德感强,有时对多数人的暴政比对少数人的暴政还反感。老盾呢,是经济保守主义者,越市场化越好。 李宪源算社会主义者,不用解释了。剩下很多人,包括在下,站在另外一个角上,追求个人的自由,社会的改革,也希望对市场有一定调节制约,对贫富分化做一点限制。 当然,还可以有四个角五个角若干角的划分,有对派别鉴定感兴趣者,请到关天茶舍找齐柏林飞艇君。 不管怎么说,两分法是不靠谱的。而老盾按照线性关系理解自由主义者和左派的关系,因此感慨水火不容黑白分明的两者,怎么在经济问题上靠近?其实,只不过很多有自由主义倾向的人,没和他站在一个角上而已。 而和老盾完全站在一起的,在天涯我知道的,也就是周克成、薛兆丰数人。就称呼他们为,“经济自由主义者”吧。 必须声明,我不反对市场经济。但是,我反对奉行市场原教旨主义的“经济自由主义者”。 老盾认为,之所以有分歧,关键在于这些人(反对市场原教旨主义的人)搞不清权利和利益的区别。“我希望,大家以权利来说话,而不是以利益来说话。如果某种行为未侵犯他人权利,是否就不应该限制?” 我认为,每一种权利,总对应于某种或多种(潜在)利益。自由言论的权利, 让人或者得到经济报酬,或者得到知名度,或者推销了产品,或者抒发了感情缓解精神压力。又比如说,自由恋爱的权利,能帮助人得到称心的伴侣,这更是极大的个人利益。 反面例子,和谐权。大家笑了。这权利咋用啊?一种不带来实际利益的权利,就可能根本不是什么权利。 权利的体现落实在利益中。权利有时是虚的,而利益是实实在在的。损害公共权利的事情,或许每天在发生。有的在明,有的在暗;有的影响小,有的影响大;有的明显,有的不那么容易判断。 现在的问题是,对于这样一种经济现象:短期内价格剧烈变动;对大多数老百姓的生活有影响。公众是否应该关注,政府是否应该介入?涨价,是否就是解决短缺的唯一方案? 不从社会稳定的角度谈,就按照老盾自己的逻辑来分析,政府的适当介入也是必要的。因为这种使公众利益普遍受到损害的经济活动,很有可能隐藏着损害公共权利的行为。 令狐冲失恋,是其个人的不幸;如果华山派弟子个个失恋,那么就得找找原因了。 可是,老盾说:“但他们却举不出有什么权利受损。” 2001年,斯蒂格利茨获诺贝尔经济学奖。在哥伦比亚大学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他说:“市场经济的特征是高度的非理性和不完整性。旧的模型假定信息是完美和理想的,但即使很小程度的信息不完整也能够导致很大的经济后果,用通俗的话说就是‘一些人知道的比另一些人多。’” 房价猛涨,老百姓买不起房。他们的利益受到损害,很明显;权利受损了吗?他们提不出来。直到上海市委书记下台,才有报道,机构转移社保基金入房市。这之前,公众知道吗? 周克成说,“任何一个中国人,任何一个商业机构,只要你有足够的资金,人力和土地,都可以去盖房子,都可以去做房地产商。” 关于这个理想,张荣坤实现了。 2000年加州电力危机,安然公司推动解除电价限制在前,欺诈交易在后,甚至故意断电抬高价格。加州经济损失因此数以百亿计。老盾说,“寡头随时受到潜在进入者的竞争,不可能拥有随心所欲的定价能力”。但安然当时就做到了。 连会计公司都联手作弊,如果政府不调查,谁知道? 这里,我提倡的不是政府管制,而是适当的干预。原教旨主义者总是喜欢把问题简单化,非黑即白。老盾提到实证和价值判断,如果连基本信息都无法掌握,又如何实证呢?只能是个自表述价值判断。 这也是自由主义者努力争取言论自由,但在市场化相对谨慎的又一条理由。因为只有首先做到言论自由,让民众掌握知情权,才有进行实证的可能。 但“经济自由主义者”不是这样。周克成在讨论教育问题时,只是简单推论“公有制必然低效;交税必然侵权”,因此提议教育的完全私有化。不顾及农村教育私有化不可行性,而是一厢情愿地认为,市场化总归会解决一切问题的。 薛兆丰先生在讨论过年火车票价问题时,先替黄牛鸣冤,认为他们给消费者多提供了一项选择:可以排队,也可以买高价票。后又指出解决春运问题的最佳方案是,涨价。那么,涨价不是消减了民工们的一项选择?他们本来可以排队的。 政府在干预市场经济时,的确有很多错误的行为。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不能努力使它发挥积极的作用。如果总是预设答案“市场化必然解决问题”,然后不管任何情况,就下私有化市场化的药方;这也只能看作是某种价值判断,而非实证。 更糟糕的是,即使面对无法解决的问题,他们也不是进行反思,而是下结论说:这就是选择的结果。春节了,你真的很想回家吗,真的很想吗?那就买票吧。既然你不买,是你自己的选择,只能说明你并不是“真的”很想回家。 文化保守主义者王怡,在转向上帝之后,劝人们顺服忍让,接受现实的苦难,因为一切上帝都已决断。而经济自由主义者们,则是要人们对“市场”顺服,不管这个市场究竟是什么状态,甚至是否存在。 在这样的劝导下,弱势群体的命运只有四个字:听天(市场)由命。 任何理论,都有前提,和其适用的场合。基督教徒说:God has the answer. But what’s the question? 老盾庶几近之,市场化是一切经济问题的药方,不论短缺的是什么,以及为什么短缺。 而要我相信他们,实在很难。 17 May 听说,他们去白宫了听说王怡去见布什,第一反应是开玩笑。布什居然见王怡,王怡居然会去见布什?前者是吃惊,后者是失望。 找报道细细看过,原来男主角不是王怡和布什,而是余杰和布什。看余杰的表现,不禁想起刘晓波在“美人赠我蒙汗药”中对他的评价: “我佩服他们如此小就如此工于心计,学会怎样出击,该灭的是谁,该夸的是谁,对什么人塞炸药,对什么人送玫瑰,心里清清楚楚。表现上壮怀激烈,嫉恶如仇,显得特道义、特诚实、特有学问,实际上那点小尾巴于不经意中一览无余。 他要灭的那些人都在切身利益上与他无关,快入土的和早入土的,在他将来的命运上,特别是知识圈中的地位上,不会有任何实质性影响,于是他就不疼不痒地刺一下,并不想真说什么。而对那些直接关系到他的切身利益。学术前途和地位的导师、老师,现在大学里说了算的人,他却极尽赞美、奉承之能事,那副媚态可掬的乖样” 余杰: “会谈的时候,我就坐在布什总统左手边, 距离他不到半米的距离,他跟我以前想象的一模一样。我喜欢布什单纯的价值观及朴实的家庭观,尽管在这个花花公子克林顿走红的时代里,这样的人时常遭到嘲 笑。” (吹捧现任总统,踩前任总统) 余杰:“ 在中国出现了一批为自由和人权而奋斗的基督徒,我们与以前那些没有信仰的民运人士之间有了根本的不同。我们在上帝的引导下,用上帝的公义和慈爱,用非暴力 的手段来改变中国。上帝必定会在中国兴起马丁·路德·金、图图大主教那样用信仰来改变国家的属灵的伟人。我记得两年前,因为发起起草一份关于中国人权问题 的报告而被警察抓走,一名便衣警察在审讯中威胁说要制造车祸消灭我,但我仍然为这些警察祷告,因为他们所做的一切他们不知道。在这一点上,马丁·路德·金 是我的老师。” (吹嘘自己的信仰,贬低他人) 余杰:“我们之间的谈话却轻松而温馨。我没有觉得总统的职位构成了压抑感,我把会谈看作是一位美国基督徒与三名中国基督徒之 间美好的分享。 ... 我们会谈的重点是当前中国宗教信仰自由的状况。” 事实上,布什的确想把话题引向“轻松温馨”的个人信仰,家庭状况和中国宗教信仰自由状况;但是余杰却再三企图在国际政治上发言,批评法国和德国,批评罗斯福总统。 最拙劣的一手是借赞美里根,以上帝的名义给布什下套: 余杰: 里根总统因为埋葬了苏联东欧的共产制度而成为美国历史上最伟大的总统之一。帮助中国发生这种变化,也许是上帝给总统先生的历史使命。 布什再弱智,也不会接这个话茬。 布什: 啊,要是现在我能够将美国的油价降下来,我就成为美国的伟大总统了。 布什的话半真半假,凭他现在跌破30%的支持率,有心情考虑伟大总统吗?油价,现实的国内问题,才是他真正关心的。 显然,这场会见,根本不是什么几个基督徒在一起做灵感交流;而是一个政客和一个半调子政客做场秀。 余杰: 布什总 统最后决定与排除一切干扰而我们会面,除了以上二人的建议之外,还有来自德州米德兰老家的影响力。推动此次会面的“对华援助协会”是一个专门帮助遭受迫害 的中国基督徒的非政府非盈利机构,其总部即设置在米德兰,深得德州信仰敬虔的福音派基督徒的支持。这部分保守派人士亦构成布什最大的"票源”,是铁杆的 “价值投票”,再加上老乡情谊,遂使得布什总统作出最后的决断。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次会谈真正的幕后推手乃是占据美国人口二成多的福音派基督徒群体,这 次会谈的成功实现亦体现出福音派基督徒对美国政治生活的巨大影响力。于是,一个吊诡的事实出现了:此次会谈是由所谓“政治不正确”的力量达成了“政治正 确”。 相对而言,王怡和李律师的表现和所谓的会谈主题更接近些。 王怡提到教徒登记的问题,李律师提到用法律维护教徒权益的想法。 不过,假如布什的出发点是如余杰所说,给老家的保守派一个交待,那么这次访问,对他们的设想又有多少帮助?甚至,有多大的损害? 和一下老盾,我也直接诛心: 进一趟白宫,比1/50 的公共知识分子更荣耀。公共知识分子的帽子,能使政府搞自己的成本大一些,那么美国总统的领带夹,是不是就成了不受牢狱之灾的护身符? 这样想下去,不禁要问:这些人还有没有基督教徒的味道了? 还没有看到王怡本人对这个会面前前后后的详细分析,犹豫着,舍不得下手砸。对基督教宪政,我一向敬而远之;不懂得他们在说些什么,大概意思是人总是软弱有缺陷,人不可能设计出完美无缺的制度;所以要基督圣经来帮忙。前者我同意,后者不明白。但是看看那些信了的人,一个比一个亢奋,一个比一个狂妄,但还是我这种不信的人更多敬畏。 比如陈永苗,“我的美国宪政” “或许是什么机缘,我对美国宪政的一切,有一种本能的直觉,任何关于美国宪政的思想,我一点就通。美国宪政就是我梦中虚无缥缈的家园,一个似曾相识的地方。 我不只一次恍惚地想,我的上辈子就在美国。当我沉浸入美国建国先贤的理想中,我汹涌澎湃,心中觉得是他们的转世,我知道他们的内心的秘密,仿佛我就是美国 建国先贤:我懂他们要干什么。” 说这种话的人,不象华盛顿杰弗逊,而象洪秀全杨秀清转世。这位要是见了布什,还不知道会说些什么出来。王怡和余杰陈永苗为伍,究竟是我看错了余杰,还是我看错了王怡? 散人手快,一下子写出一大篇系统组织什么的。我只是觉得可悲。 开始,他们说要民主,我觉得对。 接下来,他们说,民主是多数的暴政,要宪政,我也觉得对。 再后来,他们说,宪政还要超验之维,还需要一个上帝。我糊涂了。 现在,听说,他们去白宫了。 30 October 谁做分粥人?爱在南方先生转贴一个分粥的故事,有关制度设计问题,刚好我以前也思考过这个问题,拿出来大家切磋一下。 先把故事拷贝在这里: 有7个人组成的小团体,其中每个人都是平凡而平等,没有凶险祸害之心,但不免自私自利,他们想用非暴力的方式,通过制定机制来解决每天的吃饭问题 ——分一锅粥,但他们又没有称量用具或有刻度的容器,大家实施了不同的方法,通过不断试验和集思广益,逐渐探索出以下几种分配机制: 方法一:拟定一个人负责分粥事宜。很快大家就发现,这个人为自己分的粥最多,于是又换了一个人,总是主持分粥的人碗里的粥最多最好。阿克顿勋爵作的结论是:权力导致腐败,绝对的权力绝对腐败。 方法二:大家轮流主持分粥,每人一天。这样等于承认了个人有为自己多分粥的权力,同时给予了每个人为自己多分的机会。虽然看起来平等了,但是每个人在一周中只有一天吃得饱而且有剩余,其余6天都饥饿难挨。认为这种方式导致了资源浪费。 方法三:大家选举一个信得过的人主持分粥。开始这品德尚属上乘的人还能基本公平,但不久他就开始为自己和溜须拍马的人多分。不能放任其堕落和风气败坏,还得寻找新思路。 方法四:选举一个分粥委员会和一个监督委员会,形成监督和制约。公平基本上做到了,可是由于监督委员会常提出多种议案,分粥委员会又据理力争,等分粥完毕时,粥早就凉了。 方法五:每个人轮流值日分粥,但是分粥的那个人要最后一个领粥。令人惊奇的是,在这个制度下,7只碗里的粥每次都是一样多,就像用科学仪器量过一样。每个主持分粥的人都认识到,如果7只碗里的粥不相同,他确定无疑将享有那份最少的。 爱在南方先生说,现代经济学是这么表述的:制度至关紧要,制度是人选择的,是交易的结果。好的制度浑然天成,清晰而精妙,既简洁又高效,令人为之感叹。 我在网上查了一下,发现国内有不少论坛介绍这个故事,结论和爱在南方先生一致。抄一段比较经典的评论: 机制虽然是由人来制定的,但最好的机制却受人的因素影响最少。 从这个故事中不难看出,形成、制定和推行某种机制并不是一个简单的过程,对此我们可从以下几个方面来理解: 首先,它是一个达成共识的过程。组织是为了实现某一特定目标而建立的。机制作为组织实现其目标的重要工具,其本质是一种契约,必须建立在组织成员广泛共识的基础之上。(1) 其次,它是一个积极互动的过程。机制也可看作是交易的结果。一种机制是否有效,往往要看它能在多大程度上兼顾组织和个人的利益,亦即是否找到了整体 目标与个体目标的最佳结合点。要达到这一目的,组织成员间不经过良性互动这一过程是不可能实现的,而良性互动中既含有妥协与合作,也包括不满与争执,“分 粥”机制的形成既是这一过程的集中体现——互动使人们既认识到了个人利益,同时又关注着整体利益,并且找到了两者的结合点。(2) 再次, 它是一个互相制约的过程。达芬奇说过:“力量在制约中产生,在自由中消亡。”从某种意义上讲,机制就是保障一个组织正常运行的轨道,它所产生的乃是一种约 束力和规范力,正是这种约束和规范使组织成员的行为始终保持在有序、明确和高效的状态。制约之力即是秩序之力,秩序之功亦为制约之功。从“分粥”最终形成 的机制安排中可以看到:任何人都可得到自己应得到的利益,但任何人又难以为一已私利而损害他人的利益;任何人都可行使自己能行使的权利,但任何人又不会因 行使自己的权利而去妨碍别人——这也许正是建立机制的本义。(3) 最后,它是一个展示公平的过程。公平不等于平均,平均主义实质上是最不 公平的。机制公平所追求的是主体地位的平等和面临机遇的均等,它所要达到的是“使人有心之于平,不如使人无心之于不平”,它所要避免的是“设权衡以去私, 而人即以去私成其私;犹立法以禁弊,而人即以去弊成其弊”。我们从“分粥”这一机制中最终看到的正是这种人、事、物相宜,情、理、法相融,权、责、利相合 的境界。(4) 对以上点评我非常赞同,但是,方法五就是最佳的选择吗? 我把已知的条件和点评再概括一下: 条件: 1.7个普通人分粥 2. 没有量具 目的:公平分配 上面评论中最深得我心的就是这句“公平不等于平均,平均主义实质上是最不公平的。机制公平所追求的是主体地位的平等和面临机遇的均等”。换句话说, 没有人因为他人(有意或无意)的过失而受到利益侵犯。 好,我们再回过来看看上面的5种方案。 方法1不行,不用说了。 方法2的轮流坐庄,或者抓阄,也如上所说,貌似公平,其实浪费。 方法3的问题不仅仅在于时间一长,好人会变质,那么天天选举就可以了。问题在于如何避免多数人暴政。如果有个四人小集团,岂不是总可以侵占其他三人的粥吗? 方法4 的效率低源于监督和分粥委员会的权利范围不明晰,故事里没有明确说明,但如果都是选举出来的,和方法3 没有大区别。同样,它也无法避免多数人暴政的问题。如果小集团的人数有6个,无论分粥和监督,都没有剩下那个人的份,他是不是就该一直饿肚子呢? 方法5 分粥的人最后领粥,似乎是最佳方法。但毕竟他们都是普通人,毕竟他们没有量具,如果分粥的人无法做到碗里的粥一样多,怎么办? 我想,文中提到他们是普通人,既说明他们没有特别高尚的灵魂,做不到心底无私;也说明他们不具备特别出色的技能,没有量具也能分得和有量具一样。如果普通 人都能如此,那么也没有发明量具的必要了。 如果故事主人公只有两个,倒也好办。分的不均匀,分粥人当然应该负责。剩下一个人乐享其成。然而剩下6个人,如何做到公平呢?面对数量不等的6份粥,谁先谁后呢? 也许有人已经想到递归的办法,既然方法5在两个人的情况下可行,那么在多人的情况下不可以再分粥吗?也就是说,剩下6人再分一次,分粥的人同样最后领粥,逐次递减,把问题化简到两人分粥,不就行了? 我把这个方法称作修正方法5。 不过,这就是最佳方法了吗? 等等,我又想到方法5的另一个问题。分粥的人最后领粥,分粥人付出特别的努力,可是却得到等于或少于1/7的粥,这是否公平呢?有人说他们可以轮流值日,但是如果只分一次,比如兄弟分家,那怎么办?没有人愿意出来做分粥人啊? 同样的问题也困扰修正方法5。 要解决这个问题,得把修正方法5的单向递归,改为循环,让每个人都有同样机会做分粥人。在这个基础上,方法六(最终幻想)产生了。 好,不卖关子了。方法6内容如下: --------------------------- 7个人(ABCDEFG)坐成一圈,从任意某人(A)开始,从桶里挖出一份来,现在这份粥的主人是A。然后,A把粥传给B。 如果B认为分得多了,B因此也想要这碗粥。可以,但规则是,B必须把碗里的粥放回去一些,使其所得少于原来A的分配,这时B成为粥的主人。 如果B认为公平,什么也不用做。 继续把粥往下传。 如果某个人的分配,得到其他所有人同意,那么他就退出,先吃粥去吧。他后面那位继续分。 在人数为2的情况下,方法6和方法5是一样的。但是方法6解决了“谁做分粥人”的问题,使圆圈里的每个人真正平等。每次分粥结果都经过所有人的认可,没有少数人暴政,也没有多数人暴政。 当人数为N时,方法6必须经过n*(n-1)-1次分粥判断,效率是不是低呢?这个时候,倒可以鼓励小集团的出现了。小集团代表先分粥,再进行内部分配。小集团的人数甚至无需相当,可自由组合。 方法6的要害在于“如果你觉得分得太多,那么你来吃,但是必须比原来的少一点”。比较一下方法3,监督委员会不满只能批评,而方法6则无需废话,直接采取行动就是了。 从方法1到方法5,都是考虑如何限制、约束分粥人,以至逐步把分粥从美差变为苦差。方法6的实质是引入“Bid”(竞标)的概念,从而把分粥从政府行为(指定)变为市场行为(竞争)。 最后再说一下“公平”,这个公平不是结果的公平,分得象量具量过一样,做不到也难做得到,我不认为有完美的办法实现这点。 公平就是“主体地位的平等和面临机遇的均等”。 每个人的故乡都在沦陷我出生在杭州,小时候在上海外婆家住过,大学在南京待了四年,除此以外,出国前一直居住在杭州。所以,不像别人有乡间小镇的记忆,我甚至是五谷不分的,从来就没弄明白过。 杭州是个很美丽的城市,过去很美,现在据说更美了。我也是喜欢怀旧的人,但不敢说过去的杭州更好。西湖变大变干净,马路变宽变整洁,爸爸来美国途经洛杉矶时,还抱怨过LAX不如萧山机场漂亮。当然房价据说高得吓人,但是以此认为杭州在“沦陷”,那是为赋新词强说愁了。 历史老师说,中国有两个城市很奇特:一是襄阳,每次战争都打得不可开交,往往以屠城落幕;另一个是杭州,从来就不战而降,没经历过象样的战斗。也许因此杭州才保留下那么多的古迹吧。不过连沦陷也这么“优雅”,不多见啊。 杭州是个很美丽的城市,但我过去身在其中,其实并没有多少真切的感受。比如从小看到大的西湖,似乎也就那么回事。直到在南京看到也是有名的玄武湖,比较起来,才回味到西湖的美。世上的事就是如此,要比较才会懂得,要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出国以后,免不了有思乡的困扰。哥哥介绍我上关天,说是个很不错的论坛。以前很少去BBS,即便去,也是只看文章不发言的。不过一下子喜欢上关天的界 面,简洁清楚,一目了然。文章内容也并不如想象中大受管制,开放的程度在国内该算相当不错了。更意外的是这里有那么多下蛋的母鸡,最大的收获是遇上林达- 丁先生,之前刚好看了不少他的文章,一腔仰慕之情便孵在他的茶馆里。顺便到处闲逛,越看越有趣,于是注册,算起来居然也有一年多了。 我看书快,且杂,各种各样的话题都有兴趣。而在关天,居然各种各样兴趣的人都有。丁先生讲历史,五岳散人贩黄;燕子飞时、O7科普,绿尘MM撒娇;古清 生论吃,孟庆德说诗词;张迈回忆文革,路加普及宗教;童天一甚至在讲狗的品牌观念。还有就爱抬杠的就爱抬杠,还是胡扯的还是胡扯,不一一点名了,说不过 来。反正热闹地很,天天有吵架,隔天一大架。我一颗心激动地跳个不停:可找到组织了! 身在异国,平日里都是说英语,到了晚上,一根网线牵回故乡,重享受中文阅读的乐趣以及精神上的共鸣。坦白地说,过去一年多,关天茶舍就是我的精神家园。这么煽情也说得出口,幸亏是实情。 在这里完全是好玩,不图发财,也不图出名,更不必看人眼色。反正谁也不认识,说错话不怕人计较,说真话也不怕得罪人。小时候对文学的兴趣,又一点点被撩 拨起来。再一个是好奇,我还有一点童心,保持到现在,求功利没什么好处,求安逸却没什么坏处。“用一片童心来思考问题,很多烦难的问题就变得易解”。关天 对我来说就是百草园,到处开满了牵牛花。上面停满了蜻蜓或者苍蝇,嗡嗡作响,生气勃勃。 我几乎什么贴子都感兴趣,只 有一种文章受不了。题目通常很大气,点开来,第一行字是:“本雅明说:”,就觉得太阳穴上挨了一棍,两眼发黑。并不是对本雅明有什么特别的条件反射,换了 什么什么斯基也一样,总之是些听说过没见过的人物。接下来就是被人来回抡嘴巴,这句话也不知道,那个词也不明白,这样的阅读其实没什么意义,只是自己受 罪,更多几分羞愧而已。 虽然没有读过几句经,倒是记得一句话:观人于揖让,不若观人于游戏。放在论坛上,这个道理就是:与其看主 贴洋洋洒洒,不如看跟贴对答机锋。看得多了,发现很多说大词的其实也未必明白自己在说什么,于是胆子也渐渐大起来。大到最后,就变得像大国小民一样:如果 自己不懂,那一定是人家文章写得不好。然而这么膨胀的心态,居然并没有错过几篇好文章,暗地里自己偷偷得意。 五岳散人在其成名作 “在黄色网站中和关天同行”问,为什么笔下文字诲淫诲盗的时候,人倒是比较谦恭,一旦认为真理在手,就开始大打出手呢?而我的观察是,主贴越是义正词严, 正襟危坐,回贴也越容易气急败坏,上窜下跳。十中八九。我自己的解释是,写着“小”文字,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图自己快活,浇胸中块垒,并不期望人人喝 彩;说“大”话的,毕要由己及人,治论坛平天下,不要说别人质疑,就算无人理睬也要怨天尤人一番。 不管怎么说,讲道 理首先自己要明白,写文字起码要有趣。如果不会用自己的话说,借用周星星的也可以,至少能娱乐读者。我欣赏诚实的作者,不管他的观点是否和我一致;也喜欢 深刻理性的文章,但不希望把这样的横幅挂在茶楼顶上。那等于在说,俗人免进,特别是喜欢和学人过不去的俗人。只要是自己思考的结果,真切的感受,取之于 心,注之于手,就应该是好文字吧。 所以,在关天混得久了,最喜欢的却是和子路、弹弹、肉肉斗嘴。这种境界是很低的,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心里是欢喜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 曾经关天每个人都在抱怨,比如李宪源抱怨右派欺负左派,泪眼看人抱怨自由主义泛滥,欣夫抱怨子弹是个混蛋,老孟抱怨荷心跟贴太快。其实,如果我们能听到所有人的抱怨,世界就不会太坏。 关于关天茶社的混乱是好是坏,反反复复有争论,争论本身又引发新的混乱。甚至诱发出选举和立法来,而高潮的后面,是短暂的关闭。再出来,居然是“纯粹的理性探讨”了,这下,大家都可以安静了吧。 比较起现在的冷冷清清,更怀念过去的热闹。世上的事就是如此,要比较才会懂得,要失去了才知道珍惜。过去斑竹无论南朵、shidi,羽毛、天上客,在我 看来都比面无表情的社区编辑强,起码前者让我感觉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有想法有感情,而后者倒不如叫做“I, Robot”,还有点幽默感。 当然,不论时事更安全,理论学术也更体面。这么巧妙的转型,其实不过是优雅的沦陷。在所有对故乡的怀念中,山水总是次要的,忘不掉的是亲情友情,还有对好时光的依恋。挂恋那些星散的关天人物,带给我的领悟和感动,胡乱应题,算是一点纪念。 附:也谈对茶社定位的看法 读了MP4先生“关于茶舍定位的一点看法”,也想谈谈我的想法。 首先要问,为什么茶社要整顿? 最初我以为,社区受到官方的压力,如果是,那么也可以理解;但这个理由从来没有摆在台面上,所以我就当这个理由不成立。 第二个说法是,社区要改人治为法治。过去关天以人情味著称,现在店大欺客,有的斑竹不作为,有的斑竹乱作为。这个想法,至少出发点很感动人。在胡扯老哥 那里,我提过意见:社区毕竟是私产,未必一定要照搬美国宪法搞三权分立;没有考核,就没有管理,在程序上做点改进,公开斑竹的工作业绩;设立值班斑竹,明 确个人责任;提高斑竹待遇;等等。胡扯、居士更是提了很多很好的想法。谁的意见正确,行不行得通是一回事;起码参与的人愿意贡献自己的想法,因为感受到对 方的诚意。 可是这个说法不能解释开门后的关天,所有斑竹离职,只有一位不知来历的01先生;审贴依旧,效率只是更低。 因此不得不拿出第三个解释,和第二点恰恰相反:社区认为关天太乱太闹,闲人太多,不够学术气息。 很多朋友对卷首“纯粹”,“深刻”,“理性”这些词不满。我也是。MP4先生对学人的解释颇为动听,我不知道社区是否这么想。如果是,那么为什么不直接 了当说出来?我觉得社区很笨,他们这么热爱网友,可是不知道怎么表达。而网友们的主观感受是,此地门槛高了,非学人莫入。 理性、深刻不是自我定义的,是写出来,做出来的。与其说些大词,不如老老实实说些顶用的,比如欢迎原创、欢迎第一手的调查报告,等等。 比如我说,我希望的茶舍,是启蒙、思辩、求实的学习场所。 启蒙,象丁先生介绍美国历史、法律,他所说的未必都对,但是打开一扇窗,从此我可由此道摸索; 思辨,例如王怡、局外人先生的分析讨论,在思想交锋中求一点进步; 求实,例如顾则徐先生的民间考察,青进军先生的历史调查,只要是事实,只要我未知或知之甚少,就对我观点的修正大有帮助。 除此以外,欣赏散人砍柴押沙龙妙笔,看刀锋子弹肉唐僧斗嘴,以及古清生论吃,绿尘MM抒情,都是快事。当然,人多嘴杂,泥沙俱下,但我宁愿多翻几页,找喜欢的贴子,也不希望空空荡荡,索然无味。总之,只要观点新颖,材料确实,内容有趣,感情真挚,就是好文章。 我提到的这几位,应该算是MP4先生定义下的“学人”了。但关天是不是他们的网上家园呢?王怡是关天出身,这里尚且留不住他。转载丁先生旧文可以得红脸, 他本人却不得不挂羊头,还有比这更讽刺的吗?更甚的是顾则徐先生,居然被除名了。即便他有犯忌的言论,这么好的作者也应该尽量保护他。连生存、发言都做不 到,还谈什么家园呢?而这些,并不是闲人们的错。 上社区,归根结底是和人打交道。我看过去关天的毛病,是沟通上有问题。关天热 闹,多几个斑竹有什么关系?只要每个人负起责任来,多多益善。天上客先生有很多不错的想法,但是他和网友沟通的方式、作风大错特错。不能说因为对“凡夫” 和“巨室”都不加理睬,就显得一视同仁,就是有风骨。我们希望的斑竹,是对“凡夫”和“巨室”都热情,这样的一视同仁才受欢迎。 关天关门的日子,我呆在书话。这里文章固然不错,不用审贴,斑竹客气,是最让人留连的原因。我认为关天与其抱怨闲人太多太滥,不如扪心自问,管理是否称职?那些好作者好读者,是否被关心? 无论社区怎么解释,这卷首的话我看来就是“闲人止步”四个字。韩非子里有个寓言,有个酒铺子价格公道,味道醇厚,老板为人客气,酒旗子升得老高,可就是 没人来买,酒都藏得发酸了。老板向人请教,智者说: 你家的狗太凶了,别人害怕啊。让小孩来打酒,狗冲上去呲牙咧嘴,自然吓走人家了。 所以,无论关天过去名声如何,无论天涯的老板有多诚意,用恶狗来吓唬小孩,迟早让自己的酒酸掉。读者跑光了,写手想请都请不来。不知道多少人喜欢自说自 话,起码我不喜欢。来社区就是找人交流。读者来这里,是因为有好的写手;写手来这里,是因为有超强的人气。相辅相成。过去关天陆陆续续走掉不少人,比如老 孟、押沙龙办自己的社区,象我这样的人无非多一些惰性。自毁人气来提升档次,岂不正是传说中的“若要成功,拔刀自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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